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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真事,跟我女兒有關的,我能隨便說嗎?”鄒興源急切地道。
“這老東西干別的邪乎事我可以不管,可他打我女兒主意,我能干嗎?”
“這是兩個月前的事了,我找了個借口把女兒送到國外,還派了保鏢貼身保護,那老東西一天不死,我就不會讓我女兒回來。”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基本已信了鄒興源這番說辭。韓沉想到了一個問題:“胡四爺不會是頭一次做這種事吧?以前有其他人受害嗎?受害者具體是什么情況?”
羅裳也想到了這一點,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要不是缺乏合適人選,胡四爺應該不會輕易把合伙人的女兒定為目標。
鄒興源嘆了口氣,又吸了一截煙,才道:“當然不是頭一回,這種事光我知道的就有五回,都是年紀輕輕,涉事不深的小姑娘。人…有的死了,也有幾個還活著。”
“ 可就算活著,也活得糊里糊涂的,行尸走肉一樣,不知道讓他丟哪兒去了。”
說到這兒,他面上浮現出憤恨之色:“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可我覺得我跟他比,我可好太多了。雖說也賺了不少黑心錢吧,但跟著我干活的我沒欠過他們錢。”
“礦難是埋過幾個人,但我沒故意害人,埋的人也給了家屬補償。”
“可這老東西比我狠多了,他放血時那個狠勁,我看著都怕,那真是不把人當人,是把人當牛羊啊。他干這種事的時候,我真的感覺他就是妖怪成精了。”
“不過也怪,每折騰一回,他就能精神大半年。”
“至于他到底怎么辦到的,我也不清楚,他不讓任何人在場。事后我能看到地上有血,忒嚇人。”
說到這里,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好像回憶到了某個驚悚的畫面。韓沉敏銳地注意到,鄒興源說完這番話時,還不經意地看了眼羅裳。
想到這個胡四爺的做風,韓沉已起了殺心,因為他隱隱意識到,鄒興源非要讓羅裳過來,怕是這件事還跟羅裳有關系。
其實盧隊也有這樣的猜想,他暗中琢磨著,那胡四爺不會是把羅裳也當成了自己的目標吧?
他不著痕跡地與邢隊對視一眼,兩個人什么都沒說。
鄒興源眼珠轉了轉,也沒有揭開這個啞謎。
還是羅裳率先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你把女兒送出國,胡四爺還能找到合適的目標嗎?如果找不到,他會怎么對付你?總不會把你開膛剖腹吧?”
鄒興源嚇了一跳,連忙說:“什么開膛剖腹啊?小姑娘家的,說話這么嚇人。”
他雖在爭辯,眼里的害怕卻藏不住。由此可見,胡四爺的所做所為還真給他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鄒興源辯解過后,拍了拍胸脯,說:“我找借口送走女兒,他能猜出來我是故意的,這老東西就開始給我使絆子,要不是他搞鬼,我那個工地也不至于出那么多亂子。”
“這是給我下馬威呢,塌瑪的,老東西要不是找到了新目標,怕是會折騰得更狠……”
說到這里,他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偷偷瞧了一眼羅裳,閉住了嘴,沒再往下說。
羅裳又不傻,無緣無故鄒興源干嘛非得讓她現身?這事怕是跟她也有關系,他剛才說漏的那句話其實已相當于明說了。胡四爺的新目標說不定就是她。
想得倒是好,她可比大多數女孩要健康,但她的血可不是誰想要就能要得到的。
盧隊冷笑了下,道:“你那工地經常出亂子,所以你就干出打生樁這種惡心事兒來?”
“要我看,你這么干,跟胡四爺比,就是半斤八兩,五十步笑百步。”
“更可笑的是,你把手底下人的命給害了,讓人給你的工程血祭,過后還不給人家里的老弱病殘一點補償,就這,你還好意思口口聲聲說自己不虧欠手下人呢?”
盧隊說出這番話時,他和邢隊都在留意鄒興源的反應。
在剛聽到打生樁這幾個字時,鄒興源的第一反應不是驚訝或者不可思議。與之相反,他在那一瞬間明顯有些慌,隨后眼珠亂轉,腦子應該在快速思考著,這件事該怎么圓。
這就很明顯了,鄒興源肯定是知情的。他下意識的反應是想著怎么在警察面前把這事給圓過去。
等盧隊問完,他估計也是想好了,所以盧隊這邊話音剛落,他就辯解道:“這個真不是我干的,是手底下的項目經理跟胡四爺學了幾手,當時我不在工地,這事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賠償的事我也讓人辦了,這也是真的,可能是經手的人把錢給黑了。工地干活的人現在不都讓你們警察給管制起來了嗎?不信你們問問那些人啊。”
這個人說話還是半真半假,羅裳考慮到后續還要審訊挺長時間,她一直在這兒的話,也不方便盧隊等人發揮。
所以她站了起來,說:“你們幾位繼續審吧,沒什么事我先回去,下午還有事,有需要的話再聯系我。”
盧隊他們確實還有很多細節問題要問鄒興源,有些事他們并不想當著羅裳的面說,所以羅裳現在提出告辭對他們來說也比較合適。
送羅裳走出審訊室,邢隊關上門后,就跟韓沉說:“小韓,羅大夫那邊,最近不要讓她單獨外出了,小心點好。”
韓沉明白他的意思,他把高向陽叫過來,也是這個目的。
但現在的事態比他之前預料的似乎還要緊張,他就道:“邢隊,匯川這邊的處突大隊也會配合你和盧隊行動,所以出現場的話,我不去也是可以的。這兩天,我就先不跟現場了,一會兒審完了,我去跟羅大夫匯合。”
邢隊猶豫了下,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擔心小羅出事。不過這陣子你一直在忙這件事,現在即將收尾,這個關頭你不參與抓捕和伏擊,有點可惜了。”
“當然了,權衡利弊的話,還是羅大夫的安全更重一些。你安心去陪著她吧,回頭寫報告時,該你的少不了你的。”
韓沉明白邢隊這么說是為他好,像胡四爺那樣的高人,對社會有極大的危害性,如果能親手抓到這種人,自然是大功一件。
但他這些年立的功不少了,多一件少一件對他來說已是錦上添花的事。
可羅裳那邊要是真出了意外,那就是一輩子的事。所以這兩件事根本無需權衡,他直接就知道該怎么選。
他坦然說道:“邢隊,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這件事涉及到的人物恐怕不是我們能掌控得了的。就算我們在,主導者大概也是薛熾那邊的人手。”
“也對,有道理,這案子還是得那邊的人打頭陣。咱們算敲邊鼓的,不過鄒興源這邊,還得咱們審,他們主要對付胡四爺。”
羅裳回到賓館不久,郭老他們的報告也都寫好了,簡單地吃了頓午飯,一行人重新坐上考斯特,去了位于匯川市的一家大型國營藥廠。
這家藥廠的領導原本對這次檢查挺不以為然的,并不是很愿意配合。但興源藥廠那邊出的事傳得很快,最起碼業內相關人士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而下午羅裳他們乘坐考斯特到達這家藥廠時,陪伴他們的警察一共有八個人,乘坐兩輛車相隨,前后各一輛,這種架勢,就算是這家藥廠的老總也沒見過幾次。
廠領導不敢怠慢,當下親自陪同一行人在各車間和辦公室進行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