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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個人本心來說,我也希望這種診所受到應(yīng)有的處罰。因為中醫(yī)在一定程度上就是被這些人給搞亂的。”
“我作為中醫(yī)人,在現(xiàn)在這種大環(huán)境下,有時候也挺焦慮的。我個人能力有限,左右不了大環(huán)境,但這種人和事,能處理一茬也是好的。如果有什么我能幫得上忙的,可以聯(lián)系我。”
郭老說著,讓侄子郭維給汪晨拿了一張名片。
汪晨接過名片,道了聲謝,雖然他并沒有打算用郭老這邊的人脈,但郭老能表態(tài),他還是挺感激的。這畢竟是容易得罪人的事,不是誰都樂意出這個頭的。
時間很快就要到了,眾人出去簡單地吃了點東西,因為這件事也沒來得及休息,就重新坐上考斯特,出發(fā)前往匯川市人民醫(yī)院。
羅裳原本打算中午到賓館前臺往紅星福利院那邊打個電話,好問一下小宇那孩子的事。但汪晨這邊臨時有事,這個電話就沒打成。
到達人民醫(yī)院時,已經(jīng)是下午一點四十左右。
這次他們要處理的重癥病例除了心衰、化療后極度虛弱的患者等等,還有一個是腦癱患兒。
對這腦癱患兒,西醫(yī)那邊給出的結(jié)論是無法治療,但可以帶孩子做康復(fù)訓(xùn)練。
孩子爺爺也在醫(yī)藥行業(yè)工作,他不甘心,家里就這一根獨苗,他實在舍不得孫子后半生一直當個腦癱患者。
因為是相關(guān)從業(yè)者,他便知道郭老帶隊的專家小組,也打聽到了這個小組今天會來人民醫(yī)院給幾位疑難重癥患者會診。
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他當然不會錯過,于是他第一時間就找到了科室主任,請他幫忙把自家孫子的名報了上去。
郭老等人乘坐的考斯特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人民醫(yī)院住院部前方的大院里,眾人剛下車,就看到了等在住院部門口的院長和幾位主任以及主治大夫。
在這一群白大褂中,還有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者,他看起來挺顯眼的,臉上始終掛著熱情而不失分寸的笑。等幾位領(lǐng)導(dǎo)和大夫跟郭老等人打過招呼后,他主動上前,做了個自我介紹:“我是腦癱患兒小亮的爺爺,我孫子病了兩年多,情況不太樂觀,一會兒還請幾位專家多費心,幫幫這孩子。”
他這主動積極的態(tài)度還是比較加分的,幾位專家對他多少都客氣地點了點頭,院長順勢說道:“今天這幾位病號都不是急癥,誰先誰后都可以。小亮這孩子是最小的,不如先去他那兒看看吧。”
于是一行人順著樓梯一路上了二樓的一間病房,這是一間單人病房。人民醫(yī)院的床位很緊張,能擁有一個單人病房可不容易。
郭老怕這家人對孩子關(guān)心太過,從而對孩子的病有太大的期待,就提前給他們打了個預(yù)防針:“小兒腦病是否能夠治好,這個確定性不大。我們先過去看看,如果能調(diào)理,我們肯定會盡力的。”
“但能治到哪一步,這個誰也無法保證,家長要有個思想準備。”
患兒小亮爺爺對此心里有數(shù),他誠懇地說:“我明白,以前我們帶孩子找過好多大夫給看過,知道治療有難度。”
“我們不會挑刺的,不過我兒子兒媳實在是太不容易了,他倆先丟了一個孩子,好不容易再生了一個,這個又得了腦癱。所以幾位專家如果有辦法,請一定幫幫忙。”
郭老等人不由得面面相覷,心想這可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羅裳則下意識抬頭看了眼這老者,打量了他好幾眼。但她感覺這老者跟福利院的小宇長得并沒有什么相像的地方。大概是她多想了吧?
一行人很快到了小亮所住的病房,房間內(nèi)有兩張床,他們進去時,靠里的病床上躺著一個三歲左右小男孩,除了他就只有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了。
小男孩笑得有點癡,嘴角流著口水,口齒不靈地沖著老太太叫奶奶,那老太太心不在焉地抓著孩子的手,直到門口有人進來,她才回過神。
眾人很快將那男孩圍住,開始對他進行診斷。
郭老在給孩子把脈時,羅裳一只手掀開孩子身上穿的病號服,在他腹部幾個部位按了一會兒,孩子爺爺奶奶仔細看著,都不知道她在檢查什么。
按完后,羅裳說:“臍跳挺明顯的,便秘也挺嚴重,大便干硬,腹痛拒按。”
眾人一聽,就知道這孩子挺適合用柴胡龍骨牡蠣湯的,臍跳就是該藥應(yīng)用的重要特點。
大家都是內(nèi)行,所以羅裳這一說話,眾人就知道,她進來看到患兒后,應(yīng)該就想到了大概的用藥方向。
這一點跟郭老等人預(yù)料得也接近,一般有精神方面障礙的,大都有便秘。燥矢的存在會讓體內(nèi)的熱少了一個宣泄的渠道,從而更容易加強情緒失常的程度,比如焦慮不安、抑郁、躁狂等等。
所以,一個成熟的中醫(yī)在治療這種疾病時,也會加上適當?shù)耐ū闼帲源簏S為主。至于用生大黃還是制大黃,就要看患者的具體情況了。
又檢查了孩子的舌像,一位老大夫問家屬:“孩子晚上睡眠如何?”
“不太好,容易驚醒。”孩子奶奶對孫子狀況很熟悉,第一時間答道。
羅裳發(fā)現(xiàn)這位老太太面色比較差,估計沒少熬夜,就道:“家里其他人呢?”
“孩子都忙,都得上班。一會兒有人來替我,到時候我能歇會。”老太太答道。
羅裳感覺出來,這老太太沒說實話。剛說那話時她眼神閃爍,還悄悄看了眼旁邊的老頭,竟像是她有什么事瞞著那老者。
這時郭老等人也診斷完畢了,郭老把羅裳叫了過去:“都診斷完了,商量一下吧,這個孩子病該怎么治好?”
“以柴胡加龍骨牡蠣湯為主吧,”一位老大夫說道。對此,其他人沒提什么意見,羅裳自然是同意的。
這種藥本身就是古代的抗抑郁方,可以治療一些以抑郁和精神障礙為表現(xiàn)的疾病,比如抑郁癥、恐懼癥。像老年癡呆、腦萎縮、帕金森以及各種小兒腦病都可以應(yīng)用。
當然,并不是說這個藥就專治這類病,這也是需要辯證的。使用這種藥方的患者不僅要有精神方面的癥狀,其體質(zhì)也要符合。
比如小亮這個小孩,他年紀雖小,體格卻比較壯實,睡眠不安且大便干結(jié),這都是符合用藥條件的。
輪到羅裳說話的時候,她就道:“孩子時有抽搐,加風引湯吧。”
“行,基本藥方大概就這樣,咱們再定下劑量。”郭老說著,從一位主治醫(yī)手中拿過處方箋,跟幾位專家湊到一起,商量著藥方中每味藥的劑量。
羅裳無意中抬頭,看到那老太太眼前一亮,眼神正對著門口。
順著老太太的視線往門口瞧了一眼,羅裳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一位男青年。
在看到他那張臉時,羅裳剎那間怔住了,甚至屏住了呼吸。
她確信自己沒見過此人,但他這張臉卻讓她感到很熟悉,好像在哪兒見過他一樣。
羅裳回頭又看了眼小亮,感覺這孩子跟病房門口那拿著花籃的男青年幾乎沒有相似之處。
那男青年似乎注意到了她投過來的眼神,他禮貌性地笑了下,此時他身邊還有好幾個人,那些人都是周圍病房的患者和家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