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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自然了解這些人的狀態(tài),也就沒有挽留。他轉頭問一位主任:“你那邊是不是還有個水腫類的患者?前兩天小羅大夫給做了這方面的報告,沒給他用藥嗎?”
“用了,時間短,還沒看到明顯效果,但患者體感睡眠有好轉,乏力感有所減輕。”
說話的人是肝膽科主任,他又道:“用中藥這方面,我不是專家,但我們科室給患者開方也要配合使用中藥。羅大夫上次給我們提供了幾種可行性的中藥用藥方案,我覺得受益匪淺,現(xiàn)在已經開始在科室推廣應用了。”
“不過上次羅大夫還說,他們還研發(fā)了一些針刺排水的辦法,我今天過來,其實是想見識見識這種針法。不知道小羅大夫能不能操作一下,讓我們開開眼界?”
跟羅裳接觸之后,這位主任對中醫(yī)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抽空也看了些書。但要說用針刺穴位的方法來給腹水之類的水腫病患者排水,他從書中真沒有找到。
聽他這么說,其他人也來了興致,院長開玩笑道:“王主任,就算你看了,你們科室也沒人會用啊,這種針法就算有,我想一般人也學不來。”
王主任連忙點頭:“那肯定的,我們科室的人連穴位都不認識幾個,我這主要是想看看。”
有個大夫也笑著說:“王主任這一說,我心里也癢癢地想看了。羅大夫,你看行不行?”
郭老這次帶隊過來,準備四點前離開人民醫(yī)院的,而且他也想看看羅裳施展這種針法,他就看了眼羅裳,說:“時間夠了,你狀態(tài)怎么樣?不行的話就改天?”
他是擔心羅裳這種針法的準確率不夠高,萬一沒產生立竿見影的效果,反倒讓羅裳下不來臺,所以他先給羅裳準備了一個現(xiàn)成的理由。
這樣一來,就算效果不明顯,也不至于讓羅裳為難。
羅裳怎么能看不出來郭老的意思呢,作為與孟老齊名的國手,郭老對于有潛力的后輩挺照顧的。這種愛護之心,羅裳心知肚明,也愿意領這個情。
她也沒說大話,點了下頭,答應了:“既然大家都有興趣,我就給演示一下,能不能成功,沒做完之前我也不好說。”
院長反應快,當即說道:“小羅,你這幾天連軸轉,也夠累的,讓咱們見見這種針法就成,其他的要看時機。”
患者是個中年男人,肝病兼有腹水。羅裳照舊先給他把了下脈,確定病因之后,讓那患者躺好,還將身上衣服褪掉一部分。
她先給在場的幾個人略講了講腹水之類的疾病常用的一些穴位,比如水分、水道穴,還有常用的大穴,比如陰陵泉、三陰交和太溪等等。像這種帶有泉或者溪字的穴位,其主要作用之一都是能通調水道。
這次羅裳選擇操作的穴位是膝蓋內側陰陵泉穴,用的是九入六出治水脹的方法。
“小羅,針灸補泄這個我聽說過,不過我可沒聽說在一個穴位能同時用補法和泄法,九入六出又是什么意思?”
王主任問出了不少人的疑惑。羅裳都上手操作了,自然沒有必要瞞著這些人。但她不急于解釋,反倒先抬手在患者一條腿陰陵泉穴上快速刺入,到一定深度后,又緩緩拉出一截。
這樣連續(xù)操作九次,等到九這個數(shù)完成了,她改變了下針方式,再進針時變得慢吞吞的,仿如公園大爺大媽練太極那慢悠悠的動作。
眾人這時也看出了兩種針法的區(qū)別,羅裳簡單地解釋了幾句:“這種針法用好了,排水效果挺明顯的,也可以選剛才我說的幾個穴位操作,但我覺得陰陵泉更好一些,個人經驗吧。”
“不過這種針法比較依賴針灸師的技術水平,即使下針部位一致,每個人做完后的效果也不一樣。”
在場的人聽了,立刻明白羅裳的意思。也就是說,如果換個針灸師過來,就算跟她下針的部位和方法一樣,所收到的效果也不一致,這是很考驗醫(yī)生水準的。
就是不知道,她扎完針后患者會有什么樣的反應。
羅裳還沒來得及拔針,病床上的患者已經欠身而起,急切地道:“大夫,快拔下針,我得上廁所,挺不住了。”
羅裳預料到了這一點,抬手一拔,那針就到了她手里。患者也急了,招手叫過一個家屬,讓她扶著他,匆匆去了衛(wèi)生間。
過了幾分鐘,患者面帶輕松,進門后一手扶著肚子,長吁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出來了,可算舒服一點。”
王主任對這人的病情有所了解,當下就跟羅裳說:“這個人平時小便難,他剛才這個反應,跟小羅大夫扎的針有直接關系吧?”
羅裳沒有否認:“差不多吧,扎完這種針,很多患者都有反應,排水是比較快的。人體水液代謝很重要,如果出現(xiàn)障礙,可能會產生水毒,從而累及全身臟器,所以給她盡快排水用處很大。”
院長感嘆地道:“今天著實開了眼界,小羅你有沒有興趣來我們人民醫(yī)院?”
郭老笑道:“你怎么敢明目張膽地挖人?”
眾大夫笑,郭老已經準備帶著羅裳下樓了。
這時,一個年輕大夫出氣不勻地跑了過來,看到院長在這兒,趕緊說道:“陳院長,二樓…二樓有個腦癱患兒,他奶奶和媽媽鬧起來了,媳婦哭得厲害,現(xiàn)在喘氣費勁,主任讓我來請你。”
“哎呀,我說剛才底下有聲呢?院長你趕緊去看看吧,那種患者家屬壓力很大,可千萬別再出事了。”王主任趕緊催促院長先去樓下。
于是,一行人重新返回了二樓病房區(qū)。
這層樓的走廊上聚集了二三十個人,大都是在這邊住院的,凡是能來的都來了。
羅裳他們剛到,就聽到了人群的議論聲:“聽說沒,就那個病房的老太太,自己把親生的大孫子給扔了,回家騙家里人說有拐子把他孫子抱走了。
“真的?那她這是不是報應啊?大孫子扔了,又生了個小孫子。結果怎么著,腦癱了!長大了還不知道要怎么辦呢?你們說這是不是報應?”
“哎,別說話了,醫(yī)生來了……”院長帶著一幫人過來時,議論聲戛然而止。
但這寥寥幾句話就足以讓趕過來的一行人大致地了解了事情的經過。
情勢有點急,院長和郭老等人都來不及多說什么,一個醫(yī)生推開門,把院長一行人放進去,他又跟門口的人說:“都散了,別在這兒圍著。”
他又招手叫過來兩個年輕大夫,讓這倆人組織圍觀的病人和家屬,把這些人都請回了病房。
病房門外終于清靜下來,但房內卻一點都不平靜。
病房內有個三十多歲的年輕女子正一手撫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臉上還有淚,眼皮腫了,顯然剛哭過。
旁邊有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此時他徒勞地撫著她后背,試圖讓她平靜下來。
羅裳一眼看到那女子扭曲的手指,立刻猜出她這是通氣過度,也就是呼吸性堿中毒。
應該是哭得太厲害,呼出的氣多,進的氣少。她手都抽了,再不及時處理,搞不好就要窒息了。
人民醫(yī)院的幾位西醫(yī)也很快意識到這女人是怎么回事,幾個人七手八腳找來一本雜志,撕下一頁,卷成筒形,放到女人嘴前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