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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之前,童溫祺還是趕回了童家,還給童洛錦帶了東西,一盒子的糕點不帶重樣的,他回來的時候童洛錦在跟著奶娘剪窗花,手里沒閑著,童溫祺十分自然地捻起一塊荷葉酥糖糕送到童洛錦嘴邊:“桂順齋今年剛出來的新花樣,老板說這個熱的時候吃最好吃,阿姐,你嘗嘗。”
童洛錦讓他放在一旁,自己搞完手里的東西再吃,童溫祺卻不放手,像是木頭柱子一樣抬著手站在他面前,童洛錦沒有法子,只能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絲絲縷縷的糕點香,伴著荷葉的清香甜到了心里,童洛錦的嘴角不自覺地揚了一下。
一旁的奶娘翻了個白眼,從鼻腔里發(fā)出一聲冷哼來,但是最終是什么都沒說,并沒有像往常那樣嗆他幾句。
見童洛錦讓步了,童溫祺心中歡喜,又接連取了幾塊不同味道的糕點喂給她吃,童洛錦不一會兒便品嘗了好些點心,將肚子都吃飽了,童溫祺再一次遞上金絲餅的時候她側過頭去,那金絲餅離得近,一下子便蹭到了她的臉上。
童溫祺急忙用另一只手給她將臉上的殘渣抹去,收回手的時候他將指尖放在唇間抿了一下,道:“這金絲餅,倒是極為香甜。”
奶娘坐不住了,騰地站了起來,剜了他一眼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遍低聲罵道:“不知羞恥!”
對于她的斥責,童溫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他慢條斯理地取出帕子給童洛錦仔細擦了臉,自己則蹲在童洛錦身前陪她一起剪窗花,他小的時候和丫鬟們學過這門手藝,雖然動作僵硬些,但是剪出來的小人卻是有模有樣。
“阿姐,我給你講一講我見到的趣事吧。”童溫祺陪著她閑聊,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童洛錦不說話,童溫祺一個人絮絮叨叨他這半年在別莊里的事情,他送回來的事宜簿里記錄的都是公事,現(xiàn)在說給她聽的都是私事。
童洛錦雖然不怎么搭話,但是將童溫祺的話一字不落地聽在了耳朵里,童溫祺的敘述中多次提到一個叫“柔兒”的姑娘,他是別莊管事家的女兒,柔兒年紀小,性情嬌憨,卻對溫城十分熟悉,帶著童溫祺下水摸魚,上樹捉鳥,她口腹欲強,將溫城里里外外的吃食都吃了個遍,就在眼前她還告訴童溫祺城里開了一家新的店鋪,廚子是老板高薪從京城里聘請來的,做飯可好吃了,她問童溫祺什么時候回去,她好帶著童溫祺去嘗一嘗。
“阿姐,柔兒去過一次,說他們家的懷抱鯉和玉帶蝦仁都是一絕,那天你得空了,我陪你去嘗嘗。”
童洛錦將剪紙廢料往旁邊一扔,“哦”了一聲,童溫祺以為她這是答應了的意思,心中一喜,道:“那我們過完年就去嘗一嘗好不好?”
童洛錦臉上沒有什么表情,語氣中也沒有什么情緒,道:“興許我不喜歡,以后再說吧。”
童溫祺有些失望,想要進一步說服童洛錦:“可是柔兒說……”
童洛錦停下手中的活計,盯著童溫祺的眼睛,似笑非笑道:“既然柔兒姑娘說喜歡,那興許是滿足柔兒姑娘的口味,你約著柔兒姑娘去品嘗就是。我不一定喜歡他們家的飯菜,你又何必一個勁地要我去呢。”
童溫祺被嗆地啞口無言,不明白童洛錦突然間發(fā)的什么火,怎么忽然間火氣就這么打了呢。
童洛錦也被自己突如其來的情緒嚇了一跳,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剪出來的燈籠出了神,心里說不出來是個什么樣的滋味,就好像誤吞了一顆沒有長好的梅子一般,引得心里又酸又澀的,卻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柔兒柔兒又是柔兒,就出去了這半年時間,嘴里念的、心里想的就換成了柔兒,聽他敘述,這個“柔兒”的性情像極了前世里遇到的那個“蘭蘭”,或許在他內(nèi)心深處,這樣的女子才最吸引他,而他卻不自知。
就在童洛錦胡思亂想之際,手里的窗花被人接了過去,童溫祺小心地為她剪完最后一點收尾,然后端正地擺放在一旁的竹籃里。
他笑了笑,問:“阿姐為什么生氣?”
童洛錦辯駁道:“我沒有……”生氣。
但是她的話還沒有說完,童溫祺就接著道:“是因為我一直提起柔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