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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全點點頭,應了一聲,然后躬著身退了下去,去盡責地望風把門。
福全離開后,燕文灝并沒有開口,而是將手背在身后,慢慢地在屋內踱了一圈又一圈,面無表情的。
至于突然出現(xiàn)的那名被喚作暗一的暗衛(wèi)則是安靜地立在一旁,甚至連呼吸都微不可聞。
這么不緊不慢地踱步三圈,在第四圈的時候,燕文灝終于停了下來,然后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沉聲問道:“我讓你查的事,可有眉目了?”先前,他讓暗一和暗二去查軍餉被貪一案。
三個月前,朝廷運往西北駐軍處的三十萬軍餉無故失蹤,消息傳回京城,燕帝盛怒,派出監(jiān)察御史周欣前去查看。
一個月后,周欣查出軍餉乃是被西北總督馮褚所貪,于是馮褚即刻被押回朝,現(xiàn)關押在大理寺,燕帝判了他秋后處斬。
此時,距離馮褚要被處斬的時間,已經(jīng)只有不到三個月了。
燕文灝以前曾聽謝景鈺提過馮褚,知道他的性格耿直又莽撞,小時候便是由于貪官作惡,害他的父親慘死街頭,因此最厭惡的就是貪官,根本不可能做出貪污軍餉一事。
何況,馮褚還是他舅舅云景生前的至交好友,燕文灝信他舅舅看人的眼光,真正貪污軍餉的肯定另有其人,所以他一定要查出來,是誰要誣陷于馮褚。
迎著燕文灝的目光,暗一低頭道:“屬下與暗二一直在暗中查探,追著線索一直查到了沐國公府,但之后,線索便斷了。”
“沐國公?”燕文灝挑了挑眉,語帶疑惑。
“是。”
燕文灝支著額,思索了一會,出聲道:“這事交給暗二繼續(xù)查探,你去查一查沐國公與淮王,是否有聯(lián)系。”
“屬下領命。”
沉吟片刻,燕文灝接著道:“你再讓暗三去查一下,李賀的背后是否有人,那人是誰。”
燕文灝對替他診治的幾個御醫(yī)都了解的透徹,手中也握著他們的把柄,今日發(fā)生的事,他知道,絕對不會是一次偶然。
李賀這人,雖然好大喜功,急功近利了些,但他不是一個沒頭腦的人,這種不恭敬的話,是他自己萬萬不敢隨意開口的,若非背后有人,若非有所原由,他是定然不會做出這事。
瞇起一雙好看的眼眸,他倒是很想知道,站在李賀背后的那個人,會是誰?
第23章 操縱
李賀膽大妄為,膽敢以下犯上,結果被盛怒的燕文灝革職,燕帝聽聞后不但沒有半分不喜反而甚是滿意,這件事傳入朝堂,一時間,滿朝文武都開始自省,其中有一些大臣更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生怕下一個就會輪到自己——
他們都曾經(jīng)在背地里談論過燕文灝娶男妻的事,一個個的都將其當做笑柄,更甚者,還反復拿出來談笑。
燕文灝長久居住在凌霄閣,體弱多病,也毫無權勢可言,燕帝更是甚少提及他,以至于有些大臣雖然還記得他皇子的身份,但已經(jīng)將他當做一名無用的皇子看待。
他們都以為,燕文灝不會再有‘病愈’的一天,對于國師的話,他們只將其當做無稽之談,即便聽了,也只當做耳旁風,吹過就算。
如今,燕帝剛過不惑之年,還尚未有立太子之意,不過一些位高的權臣卻早已經(jīng)各自為營,站到了他們心中未來太子人選的身后。
燕帝的子嗣單薄,在位二十載僅有六位皇子,除去早夭的大皇子,如今還有五位皇子,然而只有三位皇子有爭奪東宮之位的希望,至于另外兩名皇子,一個年紀太小,一個重病纏身。
于是,這些大臣們自然會理所當然的以為,燕文灝不可能會在太子人選之列。
然而這次李賀的事,卻將已然被大家完全忽視許久的燕文灝推了出來,燕帝對他的喜愛毫無掩飾,讓許多大臣都始料未及,也讓其中的小部分清醒的人,重新地開始審視朝局起來。
或許,除了那三名皇子以外,爭奪太子之位的人選,還需要再加一名呢?
當然,朝堂之上的這些風云變幻,各個大臣心里的彎彎繞繞,這個時候,燕文灝知道,不過并不想去理會。
他現(xiàn)在需要的是,先安心‘養(yǎng)病’,等到自己‘病愈’的那天到來。
只是燕文灝雖然不去理會,淡定自若,卻有人聽到風聲,自己急了。
燕文志是燕帝的第五位皇子,他的母妃,是位列后宮四妃之一的良妃,他便是有希望爭奪皇儲的人選之一。
李賀的事一傳來,他就已經(jīng)完全坐不住了。
他今年剛滿十六,前些日子已經(jīng)行了冠禮出宮建府了。
此時,五皇子府,議事廳內。
燕文志坐在上座,面容猙獰,眼含怒火,他的下方,端正地站著幾個穿著便服的朝臣,只是一個個的臉色都很差。
他們顯然剛剛爭執(zhí)過。
安靜許久,眼見燕文志的情緒已經(jīng)緩和下來,有幾名官員互相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燕文志,張了張嘴想要再說話,但又猶豫了一會,最后還是沒有開口。
恰好這時,從剛才進門開始便一直沒開口的一名官員站了出來,他緩緩道:“殿下,您請息怒。”
說話的這名官員,是朝廷六部之一的刑部尚書,姜溪。
燕文志瞥了一眼姜溪,冷哼了一聲,神情冰冷地望著他。
“息怒?你要我如何息怒?”
將手上的茶杯用力丟置在地上,燕文志的語氣激動無比,又帶著強烈的怒意,一雙眼睛瞪得渾圓,讓他的臉看起來扭曲無比。
“你們一個個無用至極,跟廢物一般,連個辦法都想不出來,現(xiàn)在落雨想出了法子,但你們卻都在反對,怎么?難道你們要我眼睜睜看著我那病病殃殃的二皇兄恢復健康,站上朝堂,與我爭奪太子之位嗎?”
今日在朝堂之上,燕文志剛被燕帝劈頭蓋臉地臭罵了一頓,讓他毫無顏面,回到家中,又聽到李賀的事,知道他那病秧子二皇兄極有可能回到朝局中來,他怎么能不氣憤?
燕文灝本就是莊后所生,是名正言順的嫡子,若是他的身體康復,回到朝堂,那么本來已經(jīng)妥協(xié)的那班固守舊禮的老頑固們一定會全力推崇他,到那時候,他燕文志爭爭搶搶這么多年,還有何意義?
瞧著燕文志盛怒、沒有絲毫理智的模樣,姜溪心下嘆氣,但面上依舊一片淡然,他繼續(xù)往下說道:“殿下,從現(xiàn)在的局勢來看,您最該注意的,應當是三皇子,要小心的,也是三皇子,至于二皇子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