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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無剎看著花容真離了席,不動聲色。夏行簡則似乎對比試很感興趣,不時還試圖和蕭無剎搭話:“蕭大人今日前來,真是出乎意料。”“長公主下了帖子,屬下豈敢不從?!笔挓o剎語氣淡淡的,“殿下差事繁忙,不也抽空錢來了嗎?!?
夏行簡笑瞇瞇的:“姑姑待我好,我自然是要來的?!笔挓o剎把玩著手上面的茶盞:“殿下說的是。”兩個人相對無言了一陣子,夏行簡又感嘆道:“蕭大人,近日父皇……”“殿下,此次乃私事,不談其他?!笔挓o剎直接堵了他的話頭。
饒是如此,夏行簡的臉色依舊沒有變,還是那副笑瞇瞇的模樣:“好好好,蕭大人說的是,是我唐突了。”“殿下言重了。”蕭無剎不慌不忙地和他打太極,一點都沒有不耐煩的意思。
兩個人第一輪交鋒,蕭無剎略占上風。
中間的長公主就和耳朵聾了似的,對他們兩個的你來我往就當沒聽見。等他們說完了,長公主才恍然開口道:“行簡,若是覺著無趣,在我這園子里隨意走走也好。”夏行簡笑著推脫了:“侄兒是男子,今日來已屬冒昧,不好隨意走動。”
長公主還想說什么,蕭無剎卻看著堂中道:“似乎,要決出勝負來了?”話題就這么被岔了開來,長公主也沒多做糾纏,順著話頭繼續看堂中的品香。
花容真三個人已經繞到了園子的深處,正巧有一處涼亭,三個人趕緊進去歇著。丫鬟們在遠處待命,花容真趴在欄桿上嘆了口氣:“真是熱啊,何時才到無情對嘛?!薄拔铱茨惆?,不是想看那無情對,是想去那水榭吧。”何無雙抿著嘴笑,花容真大大方方地承認:“是啊,我正是這樣想的?!?
“那水榭,二姐姐見過,是何等模樣?”花如絲很好奇,她去年沒到年紀沒來成,也就沒能見過那個水榭?;ㄈ菡婊貞浟艘幌?,說道:“周遭種了滿滿一池子的荷花,那水榭四周用長幔圍著,在湖心的時候風一吹,當真是涼爽又漂亮的緊?!?
花如絲捧著臉,有些小向往:“待會兒無情對的時候就能見著了!”花容真偏頭看著她,噗嗤笑了出來。花如絲臉頰紅了:“二姐姐莫非是笑我沒見過世面?”“我是笑你,每每只有這個時候,才顯得像個……”花容真話說了一半沒說完,她頓了頓,“無需思慮過多,心思太重,總歸不是好事。”
花如絲半低著頭不語,一邊的何無雙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她是單純了點,但是不代表她傻。小姑娘絞盡腦汁想出個轉移話題的方法:“那個,品香應該也快結束了,我們快些回去吧?!?
三個人便往回走,園子里有專門的侍女候著,也不會有找不到路的情況。等她們到了的時候,正好品香的魁首被推了出來,是一個不認識的女子。
蕭無剎這回沒有看花容真,而是專注于自己的桌子,好像上面擺了什么美味佳肴似的。花容真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稍微覺得有一點別扭。
……別扭啥!有什么好別扭的!這不是正好嗎!花容真回過神來,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
花如織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那兒,倒也沒有不安,反而一副自得其樂的模樣。她看到花容真三個人結伴歸來,還笑著問:“景色可美?”“美,饒是那西施來此,只怕也不如長公主園中的花嬌?!被ㄈ菡娴?。
花如織嘆道:“妹妹也想去瞧上一瞧呢,倒有些悔了,方才該跟著姐姐們的?!被ㄈ缃z冷笑,她現在看花如織比看花容真還要不順眼,直接就硬邦邦地堵她:“你要是想看,自己去看不就行了?左右這園子里都是下人,也不會叫你迷了路。”
這話什么意思花如織自然明白,她也不生氣,只是微微一笑:“迷路又如何?禍兮福所倚?!被ㄈ缃z簡直不敢置信——感覺前段時間花容真生了病,腦子清醒了,看樣子是過到了花如織的身上?
花容真不想摻和她們兩個斗嘴,只是那三個巨頭眼看著有話說,她也只能趕緊阻止了這一場明爭暗斗:“閉嘴!”
那姐妹兩個俱是一抖,乖乖的閉了嘴——花容真什么時候這么有魄力了?
長公主總體來說覺得還挺高興,雖然今天花朝會不是首要任務就是了。前兩輪已經結束,侍女們將各人桌上的糕點水果扯下,擺上了午飯。花容真端坐著,只覺得味同嚼蠟——雖然周圍冰放了不少,暑氣蒸騰,還是叫她有些受不了。
一頓午飯吃了有不到一個時辰,長公主放下了筷子,所有人也跟著放下了筷子。花容真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氣——接下來就是最后的重頭戲了,她依然記著上輩子那副無情對,不過這說出下聯的人……這輩子應該不是她了。
等所有的人都用完了茶,又有眾多女官前來。長公主先動身,一群人慢悠悠地來到了湖邊,只見那小小的水榭正在湖中心,可以清楚地看見四周帷幔紛飛,和花容真說的一模一樣。
花容真都能感覺到花如絲那股激動的勁兒,她不得不拍了拍她的肩膀——裝過頭了,收斂一點?;ㄈ缃z這才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長公主先上了畫舫,夏行簡和蕭無剎隨行。剩下的閨秀們也陸陸續續地上了船,只是輪到柳玨的時候,情況就有些尷尬。柳玨前腳才跨到船上,后腳那艘船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往下沉,幾乎快到了吃水線的一大半。
周圍的女子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那柳玨臉通紅通紅的,卻怎么也不肯下來。眾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也沒有人愿意和她坐一條船。推到最后,花家姐妹三個帶著一個何無雙,和柳玨坐了同一條船——沒辦法,誰讓她們是名義上的親戚。
那撐船的船娘手中竹篙一點,小船立馬往前而去。花容真坐在船側,感受著拂過面頰的風,心情倒是好了一些。柳玨坐在她對面,看著纖細裊娜的花容真,心里面一股邪火就燒了上來——平日里在書院,花容真也是處處和她作對。今天來這花朝會,花如織還是拿她取笑,剛開始回答長公主的那話,難道不就是在說她胖嗎!
說起來柳玨這人也是不識好歹的很,花如織那話好歹讓她避免了被長公主繼續嘲笑的境地,可她只記著被人嘲笑了,心里面根本不管是什么目的。加上花容真今天化妝將自己畫成了個楊柳美人,兩相對比之下,柳玨只覺得頭發絲兒都快氣炸了。
花容真撐著下巴,正看著湖面。突然就感覺到船身一陣猛烈的晃動,接著就聽見了何無雙的尖叫聲。下一秒,花容真只覺得一股大力猛地向她襲來,她整個人沒有準備,被那股力氣一下子就撞的騰了空,往船外摔去。
那船娘勉力維持著船身平衡,卻是沒有辦法去拉花容真了。花如絲和花如織都迅速地伸出手去,卻因為柳玨撞的太狠,花容真幾乎是飛到了船外面,根本拉不住。
眼看著花容真就要掉進湖里,她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水面,大腦中一片空白。就在這個時候,一條長綢帶卷上了她的腰身,那綢帶好似長了眼睛一般,在空中一拉一伸,花容真整個人就隨著綢帶騰空而起。
下一秒,她就落入了一個熟悉而又不熟悉的懷抱。蕭無剎右手執著綢帶,左手托著她,在空中轉了兩圈卸了力,輕飄飄地落到了長公主的畫舫上。
花容真看著他的下巴,半晌都沒回過神來。蕭無剎沖她挑挑眉,口中道:“二姑娘,可還好?是在下失禮了?!?
☆、第26章 二十六青玉盤中泄水銀
二十六、青玉盤中泄水銀
花容真的眼神有些發愣,整個人都是癱軟的。蕭無剎摟著她的腰,皺了皺眉,手上用勁將她扶了起來?;ㄈ菡娑抖端魉鞯亟柚牧庹痉€,只覺得雙腿依舊直發軟。
蕭無剎看她站好了,就適時地松開了手,正好這個時候長公主也扶著夏行簡的手出來了。長公主皺著眉頭問道:“怎么回事?”“殿下,”花容真勉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她對著昭陽長公主跪了下來,“柳氏女推我下水,蕭大人出手相救,容真逃得一命,驚擾了長公主,容真罪該萬死。”
長公主看了眼蕭無剎,蕭無剎乖覺的很,點點頭:“便是之前那女胖子?!遍L公主對柳玨的印象很不好,盡管她也不喜歡花容真這張臉,不過眾目睽睽,長公主樂意做個公正無私的人:“將那柳玨送回柳府去,趙女官,你跟著一起,問問柳夫人,是怎么教的女兒?!?
長公主身邊的女官剛要答應,蕭無剎突然開口:“區區小事,怎么能勞動宮中的女官?!被ㄈ菡婧烷L公主都看著他,蕭無剎微微一笑,充滿了惡意:“讓下官來便可以了。”
柳玨坐在船上,面色如土,渾身猶如篩糠一樣抖個不停,肥肉就好像是波浪,整個人都傻眼了?;ㄈ缃z眼里都要噴出火來了,剛剛她看到花容真快掉進湖里的時候,也是傻眼了。等看著蕭無剎一根長綢帶將花容真提溜了上去才松了口氣。等她回過神來,怒火就瞬間爆發了出來。
“冷靜!”花如織拉著她,“眼下不是生氣的時候!”花如絲回過頭瞪了她一眼:“欺我花家無人嗎!”“長公主在那邊!”花如織也提高了聲音,“花家有人!正是因著花家有人!”
花如絲眼角發紅,姐妹兩個僵持了半天,花如絲才負氣撇過了頭?;ㄈ缈椝砷_了她,看向一邊的柳玨。她冷冷淡淡地對著柳玨道:“柳姑娘,我們,來日方長。”
一時間船上氣氛凝滯,柳玨看著對面三個女人的表情,滿腦子都是一個念頭:完了。船娘不敢耽擱,竹篙點的飛快,不一會兒就先靠了水榭的岸。
花容真他們已經在水榭上了。柳玨畏畏縮縮地跟在后面,腳剛踏上岸,就被一個長綢帶給纏住了腳脖子。蕭無剎面對著柳玨敦實的體重,就好像是拎著個雞仔兒一樣,右手一揮,綢帶的另一邊就搭上了水榭的梁,再用力一拉,柳玨整個人就被倒吊在了半空中,一張胖臉不一會兒就憋得通紅——血液倒流,快充血了。
蕭無剎將綢帶的另一頭纏到了水榭的欄桿上,明明一條柔軟的絲綢,在蕭無剎手上使得游刃有余。蕭無剎站到了柳玨的面前,稍稍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柳姑娘在此稍作反省,待這綢帶斷了,柳姑娘自然就可以下來了?!?
柳玨此時此刻自殺的心都有了,她再不知道好歹,也曉得蕭無剎是個什么樣的人物。她倒吊在那兒,看著蕭無剎遠去的背影,又一次把這筆賬算到了花容真的頭上。
我和你勢不兩立!
花容真呆呆地看著蕭無剎一系列的動作,從綁住柳玨的腳到將她倒掛在那兒,不過是幾息的功夫??粗k那副模樣,花容真心里面的一股郁氣反倒有些沒地方發了——蕭無剎這一手玩的太狠,真的算是討了回來。
蕭無剎路過她,瞥了她一眼:“二姑娘,又走神了?”花容真哆嗦了一下,卻是真心實意地和他說道:“多謝?!笔挓o剎也不知道聽沒聽見,腳步沒有停頓,直接走向了自己的位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