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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呢？”蘇白擔憂地道：“如果李相不愿意配合，王陳劉林四黨的殘部肯定會迅速團結(jié)起來。”

“他呀……”鄂顏輕扯嘴角笑了笑。

***

兩個時辰前，皇城大獄內(nèi)。

李內(nèi)相盤腿端坐在監(jiān)牢正中央，抬首掃了眼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牢門前的鄂顏，緩緩地合上眼道：“老臣早有此擔憂。有的東西人一旦有機會拿起，就不會愿意放下了。老臣相信，景文公主當年說對皇位無意是肺腑之言，然而時過境遷……”

“我現(xiàn)在依然沒興趣。”鄂顏掏出鑰匙打開牢門，然后一招手，有小宮女端著矮幾坐褥和茶水點心過來了。

宮女退下后，鄂顏親手斟了茶遞與李內(nèi)相：“李相請。”

李內(nèi)相接過茶水看了看，輕笑一聲道：“陛下不愧是先皇帝的血脈，都是雷霆手段。今日刺客現(xiàn)身之時，武場那些舉子跟御林軍似的飛速沖出來護駕。哈哈。有趣。”他收起笑意，目光決絕地將手里的茶水一飲而盡，然后閉上雙目靜待著什么。

“茶里沒毒。”鄂顏自斟自飲了一杯，又自言自語般地道：“李相誤會了我很多。”

李內(nèi)相略有些詫異地動了下眉頭，還是緊閉著眼睛。

“您還是睜開眼睛先看看這些東西吧。”鄂顏重重地擱下杯子，從袖中掏出一摞紙放到李內(nèi)相面前，情緒不明地道：“內(nèi)相擔心我將來不肯讓位？擔心朝局恐有一日因我而亂？還用得著等將來嗎？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夠亂的了！”

李內(nèi)相不解地睜開眼，拿起面前的紙張逐字看起來，越看臉色越發(fā)難看。

“這——”他猛地抬頭望向鄂顏。

“王陳劉林四黨這幾年干過的爛事兒。李相一心撲在未來儲君的物色培養(yǎng)上，自然看不到這些。”鄂顏望著李內(nèi)相震驚自愧茫然自失的神色，語氣平淡地道：“李相心系百姓盼著大央朝能好，朕又何嘗不是呢？皇位之事李相根本不必憂心，只要李相在我鄂氏一門中覓到了合適的儲君人選，朕巴不得早點讓位。”

“巴不得？”李內(nèi)相半信半疑。真有人不愿做皇帝？

“你以為皇位很好坐？你上朝朕也得上朝，你下了朝朕還得批折子。朝臣都在內(nèi)斗，真正干事的有幾個？我信得過敢把事情交給他們干的又有幾個？朕一刻不得閑的事事都得操心。想當年朕做公主的時候，可以睡到大中午自然醒，可以坐著寶車招搖過市，想去酒宴去酒宴，想去詩會去詩會，吃喝玩樂好不快哉。現(xiàn)在呢？我想跟玉顏天師吃個飯聊個天都很不容易……”

接下來的一個多時辰，鄂顏都在狂倒苦水。她憋屈了太久，又不舍得跟蘇白說這個。

李內(nèi)相徹底信了：女皇是真的苦皇位久矣，巴不得早點把這個燙手山芋扔出去啊。

“我還得防著你們害我，喝個水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自作主張拱我上來的人是你，現(xiàn)在糾集黨羽想要反我的人也是你。要不是為了穩(wěn)住局勢給你爭取時間，免得那幫人為禍天下，我吃飽了撐的來做皇帝。還有啊李相，你是不是忘了？如果當年不是我，你的寶貝孫子早就被先皇帝弄死了。”

“老臣愧對陛下……”李內(nèi)相羞憤得抬不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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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顏點了點蘇白的鼻尖，語氣曖昧地道：“明兒我也不用一早就去上朝，今晚咱們可以晚點睡。”

聽懂潛臺詞的蘇白漲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