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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十八，寒風(fēng)烈烈，雪后未晴，陰陰的天幕下銀裝素裹。

祁衡從外頭回來，脫了裹在身上的大氅，走到炭爐邊伸手烤著身上的寒氣，抬頭等了一會兒，都未見姜毓從內(nèi)室迎出來。

近來太醫(yī)說她胎象已穩(wěn)，姜毓也未再如之前那樣大半日臥床靜養(yǎng)，只是天冷不大出去罷了，每每他從外頭回來，總是笑盈盈迎上來或是遞熱茶，或是遞個(gè)手爐，今日卻沒點(diǎn)動靜，連那兩個(gè)貼身丫鬟都沒影子。

“王妃呢？”祁衡問外間侍候的丫鬟。

丫鬟道：“回王爺?shù)脑?，在?nèi)室呢?！?

祁衡又望向內(nèi)室的方向，耐著性子又在爐子前烤了會兒，待身上攜的寒意去得差不多了，才往里頭走去。

水晶珠簾晶瑩搖擺，祁衡入了內(nèi)室下意識去看床上，卻未見著人，眸光逡巡一圈，便瞧著那西邊的屏風(fēng)后頭人影晃動，還有低低的聲響傳來。

祁衡的唇角勾了勾，負(fù)手緩緩踱過去。

自姜毓懷了身孕以后，怕她著涼，原設(shè)在另一邊浴房里的木桶邊搬了過來，這會兒在哪兒，該是在沐浴。

“可別在水里多待，泡久了對身子也不好?！?

怕嚇著姜毓，祁衡人未走近，便先開了口，卻聽那屏風(fēng)后頭低低的說話聲響忽的就斷了，翠袖和翠盈的身影從屏風(fēng)后出來行禮，臉上卻帶著幾分明顯的慌亂。

“奴婢給王爺請安?！?

“怎么？出什么事了？”祁衡眸底的顏色微深，人已經(jīng)兩三步邁到了屏風(fēng)后頭，“毓兒？”

暖暖的水汽迎面撲來，帶著絲絲的香味，祁衡進(jìn)了屏風(fēng)后頭，便見姜毓低著頭，身上的衣裳胡亂裹著，該是才出浴。

“毓兒。”祁衡上前兩步，輕輕將姜毓的下頜抬起，卻見姜毓的眼中帶著明凈水光。

祁衡的眸里一縮，“哭過了？出了什么事？是不是身子難受？”

姜毓搖了搖頭，可祁衡哪里管，已打橫抱起了姜毓往床上走去，一面吩咐道：“都愣著是傻了嗎？還不趕緊讓李大夫過來！”

“沒有?！苯棺プ∑詈獾囊律溃拔椅丛胁贿m，不用叫大夫過來?！?

“那是為何？”祁衡將姜毓放在床上，想起之前大夫曾提起過的，懷了身孕的女子情緒多變，容易多愁善感，便軟了嗓音問道：“是聽到了什么，還是想到了什么，讓你不高興了？”

姜毓躲開了祁衡的眼神，囁喏道：“沒……沒有?！?

“肯定是有了?！逼詈馇浦沟纳裆闹幸讶挥辛诵┑祝笆浅類炍乙院髸⑿?，還是我以后會對你冷淡？”

祁衡的語氣中帶著淡淡的促狹和戲謔，說來這事他還是記憶猶新，就沒幾日前年十三還是十四，反正是他休沐的日子，大約是真閑的無事，不知怎么談到了這上頭，莫名其妙姜毓大哭了一場，還差點(diǎn)把他趕出去睡，哄了好幾日才算過去。

那時(shí)候只覺著頭都大了，回頭想想又覺著有些好笑，祁衡伸手將錦被扯過來給姜毓蓋上，悠悠道：“或是怕你以后會變丑變老？”

前兩句說著都沒事，后頭這一句一落下，祁衡的余光便瞥見姜毓倏地咬住了嘴唇，眼眶霎時(shí)便憋紅了。

“怎么了？”祁衡敏銳地停下動作，下意識就開始解釋，“老怕什么，我也會老，我年歲還比你大上許多，肯定比你老得快。”

姜毓的手抓著錦被，眼眶愈發(fā)紅了，仿佛下一刻就是淚流成河。

祁衡心中有些慌了，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