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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多的是好人,也偶有壞人。
她們真的會壞得千奇百怪,有人偷竊,偷走身上的錢財珠寶,偷走故事,偷走感情,反正小偷總是什么都不在乎,她們各取所需,偷得不亦樂乎。
在這長長的朝圣路上,有人偷竊,就必然有人丟失。丟失了什么,又多半會得到些別的補償。
丟掉錢財的,學會了學會了從零搞錢的本領。被騙走感情的,學會了對愛情的判斷。
人們到拉薩來,就算兩手空空,也多半可以滿載而歸——
至少還可以帶走一些故事。
而故事能換酒,酒也能換故事,換來換去,無窮盡也。
人們都說,在拉薩,最不缺的就是故事。反正那是一個充滿傳奇的地方,隨便走進一家小酒館,就可以聽到有人在講述著堪稱傳奇的故事,謊言和真實摻半,真假無需判斷,只要夠好聽、夠打動人心,就算是好故事。
說不定,某一天,你也剛好就會聽見一個名為《同桌小別扭》的故事,平平淡淡的,剛好適合就著一杯青稞啤酒咽下。
故事里有一堆別別扭扭的小同桌,她們不為什么特定的目的出發,反而在無目的的旅行里收獲了許多。
真正抵達拉薩的時候,她們放棄了摩托車,徒步前往布達拉宮。
解散自由行的當天,聞笙和遲絳在布達拉宮對面的廣場席地而坐。那天的云層很厚,風很大,云朵幾乎每一秒鐘都變換著形狀。
她們什么都不做,僅僅是盤著腿,看著那座華麗的、充滿信仰的、在內心憧憬了無數次的布達拉宮。
整整一個下午,然后又是整整一個晚上,就只是坐著,看著,思考著。
身體和大地緊緊地粘合在一起,臉頰很快就被曬得紫紅,險些脫皮,但她們絲毫不在乎。
傍晚時分,布達拉宮的對面有賣場的歌手出沒。最常被觀眾點唱的,是許巍的《藍蓮花》和鄭鈞的《私奔》。
來拉薩朝圣的人,多半對“自由”有著無限的向往,歌詞里越是把“自由”寫得淋漓,就越受歡迎。
可若是詳細追問起來,問她們有沒有找到自由,答案又多半是否定的。
因為人人都知道,誰也不可能永遠留在拉薩。
一趟以摩托車為載體的短暫逃亡,過程就算是再華麗,也不過是短暫的出逃,而人們最終都要回到那無盡的日常中去。
比如,在如期抵達拉薩的當晚,聞笙和遲絳一起在網吧里提交了高考志愿。
在最遙遠、最自由、離天堂最近的地方,她們點擊按鈕提交了一份志愿單,就又把自己扔回到那個熟悉的充滿規則的高樓林立的狹窄世界里。
鑒于有過太多的被篡改志愿的先例,所以,聞笙幾乎是目不轉睛盯著志愿系統,反復刷新,生怕媽媽改動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