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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副樣子,就像個剛剛大學畢業的普通上班族,平淡無奇的面孔恐怕單獨貼出來看幾次都不會被記住,周身的氣息也平常而讓人沒有提防感。
“二哥……”負屃張口試圖喚一聲,卻又被他干脆利落的打斷。
“我說了多少次了不要來煩我。”睚眥看著他們面色平靜,明明是數落的話語,語氣卻也平靜的如同念叨臺詞。
“但是父親的魂靈需要我們去安葬。”螭吻搶白道,一臉懇切的看著他:“二哥,拜托你了好嗎。”
元衷元武悄咪咪的后退三步,順帶著拉著看戲的一人一鬼也往后撤。
“父親的魂靈?”睚眥抬眼盯著他,不緊不慢地重復了一遍:“父親的魂靈?”
“當初神霄的混賬們和他鏖戰幾天幾夜的時候,你們在哪里?”
“當初他被捆仙繩縛住,在封印中哀嚎掙扎的時候,你們在哪里?”
“當初我破印出來,助紂為虐禍亂朝廷,就為了破滅掉這個王室,輔佐新的龍裔好救父親出來,你們在哪里?”
“還有,”他冷笑一聲,慢慢道:“你只知道如今開那封印需要九子之力,可知道還需要那王室繼承人的血?”
負屃一愣,神情僵在那里,過了半晌才喃喃道:“愛新覺羅的后人那么多,總能找到一個,我這些年建立的關系網……”
“后人?”睚眥不緊不慢又是一聲輕笑,撫著眉心看著他一臉的嘲諷:“君權神授的日子早就過去了,就是找到了那愛新覺羅家的后人,血液也未必有用,你們倒不如散了,各自歇息去。”
被吐出來的狻猊縮在白溪的懷里,忽然昂頭如貓一般叫了一聲。
睚眥眼睛一瞇,又看向負屃:“把這幾只連人形都不能化的小家伙牽來,是怕我動手?”
負屃笑了起來,溫和道:“你太兇殘了,我每次都打不過你。”
“念及你是我的兄弟,我才沒有殺了你,”睚眥眉頭一皺,轉身欲關上門:“不要再來煩我。”
負屃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擺:“哥,龍珠被六界盯著,你真的不管么?”
“我說過了,”睚眥轉身,看著他被抓住的衣擺,抬起手一字一句道:“不。要。來。煩。我。”
他的聲音在此刻清冷如一把磨的鋒芒畢露的刀,一陣突如其來的風刮過來,吹得柵欄邊的花草左右倒伏。
下一刻,睚眥一個側身運步,以肩膀前后寸向負屃后背猛地一擊,負屃順勢向前側身下腰,卻恰好迎上了他從后方襲來的膝蓋,睚眥捉住他的手腕,一個借力并向后引力帶得負屃身體處于完全被動地位,負屃反手握住他的胳膊,咬牙用力試圖擺脫他的鉗制,誰知正中睚眥下懷,被他一掌拍向并未繃住勁的后腰,疼得負屃倒吸一口涼氣。
“他身上有傷!”剛才沉默不語的霸下面色一沉,上前兩步一手憑空一滑,修長的銀戟隨著指尖的軌跡出現,十字利刃清光一閃,沖著睚眥的臉就戳了過去!
睚眥一掌反轉開負屃的拳勢,右腿高抬將他踢開,抬手一晃便拿得腰間纏著的九節鞭,兩道凌厲的銀光砸在一起,更襯得霸下金紅相間的錦袍灼目的刺眼。
負屃被睚眥一腿踢開,從袖中滑出青柄紅纓的長劍,趁著睚眥九節鞭沖著長戟一揚一卷的空當沖著睚眥的后背劈過去,卻被他瞬間下腰橫面截住。長劍一挑一撩刺向他的脖頸,卻被睚眥卷住的戟身擋住,睚眥冷笑一聲道近日弟弟們又退步了不少,順著下腰的后勢一個后跳脫離鉗制,長鞭有如龍蛇般凌空繞圈避開長戟的挑刺,照著負屃便狠狠落下只聽得“啪”的兩聲脆響,兩道血印在他的前胸后背直接滲了出來!
不是這樣的。
從前……并不是這樣的。
二哥誕于南北朝,生下來時凡界正戰亂不休,天際的紫微星明晦閃爍了不知道多少次。他的頸背右側有刀戟的印記,斟酒的仙姬私下聊天時提到這個,都會露出敬畏而又回避的神色。
他天生能文善武,九節鞭初拈便能無師自通它的千百種耍法,和同伴們下棋時步步緊逼,生殺予奪毫不手軟。這樣的人,有時暴戾而桀驁不馴,卻偏偏很少受到父親的訓斥。
父親本是溫文爾雅的性子,卻被他帶著又看起兵書和權謀之略,等到自己出世時,像換了一個人一樣,這些,都是聽哥哥們慢慢講來的。
聽說父親原本無心參與龍族對天權的紛爭,卻因他的慫恿卷入了紛爭,本來擔心著在這場混仗中父親被其他的對手傷害,卻看著壓在趙匡胤身上的寶越來越大,勝利的跡象也越來越明顯……誰知最后偏偏遇到反水,還是滿盤皆輸。
與其說是他改變了父親,倒不如說,是睚眥他引出了父親內心深處的貪婪吧。
是不是他看穿了父親隱忍的皮下真正的樣子,還是他太像父親,以至于可以看穿父親內心真實的渴求?
對權力的追逐,對財富的渴望,對地位的幻想,皆是由貪婪而來,卻終究化作利刃,讓他們的父親不得生天。
元朝時父親早已奄奄一息,他孤身一人去觸碰封印,被傷的幾個月不得動彈。
而睚眥,卻混在朝中,巧言令色地蠱惑著那不理政史的昏君,只等著禍起蕭墻,又或者草民起義。
睚眥,你到底想要什么。
臣服,就這么不可忍受嗎。
“你!”螭吻看不下去,抬手三道冰焰想要分開纏斗的三人,睚眥頭都不回右掌后翻,掌力直接迫得兩道冰焰合作一股襲向霸下,而他卻無暇分心,負屃飛身躲過一道,又用劍身為他擋住兩道,一時間來不及看顧睚眥的動作,硬挺挺又吃了他兩鞭!
“笑話。”睚眥的動作更加行云流水,以長鞭左右應付劍戟的攻勢,拳腿如輾轉之間還能對著他們的要害冷不丁狠狠一擊。
白溪和鄭璞站在遠處看著他們纏斗,兩只嘲風一左一右站在和尚肩上,歪著頭看地饒有興致。
“這兄弟間自相殘殺……有點可怕。”元武和尚雙手合十念了聲阿彌陀佛,卻聽見元衷嘆了一聲:“到底還是有個俗根。”
“元武和尚!我請你過來看笑話的嗎?!”負屃一抹臉滿手的血,狼狽的扭頭吼道。
“哎。得罪得罪。”元武扶著羅漢杵上前一步,側眼看了眼螭吻:“小施主看起來不是個打架的主,還是避開一點,免得添事。”
螭吻咬咬牙,向后退了一步,看著他們混戰干著急。
負屃和霸下的功法都霸道而不收后勁,長戟十字刃招招刺向睚眥最脆弱的要害,長劍直來橫去力道強勁,偏偏睚眥從拳法到九節鞭使得都是太極的路數,剛柔并濟,急緩相間。打了半個小時,兩個弟弟皆是大汗淋漓,呼吸急促,睚眥卻連t恤都沒有汗濕,呼吸平穩,他斜著眼挑眉看向元武,眉宇間帶著嘲弄:“喲,出家人也來插一腳?”
元武雙手合十念了聲阿彌陀佛,慢慢道:“以殺止殺,亦是慈悲。”
話音未落,九節鞭直面掄了過來!
“咣!”的一聲羅漢杵猛地觸地,佛陀間金環鏗鏘作響,金杖橫掃*穩穩避開鞭梢的席卷,長棍沉重而不失靈活地左右擋開睚眥的攻擊,剛硬的棍杵讓九節鞭顯得纖細而不堪一擊。
“呵。”睚眥輕笑一聲,一抬手讓九節鞭纏住他的手腕,一個發力牽引手腕卡住他的肘臂,逆勢一收,鋒利的繩鏈便割傷了元武的手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