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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問題來了,這里這么多人,他為何單單找上了秦慢?僅僅是因為她武功最不濟,還是說看她孤身一個女子想要以此脅迫他?
雍闕疾快地思考著,閉上眼地將破碎交織的人影一并從腦海中清楚出去,恢復到原來他們剛進殿時所見的情景。輕紗,重幔,琉璃屏……
一樣接著一樣,在他腦子里閃過,直到定格在火把熄滅前正前方的那個“女鬼”的身影……
她的“影子”在前方,歌聲卻是從四面八方而來,而埋伏偷襲他們的人也是從四面而來。這么一間正殿,不小卻也不大,略一掐算里頭的行當不少。
可是為什么到現在,他都沒有聽見任何器皿破碎之聲?
自秦慢消失后氣氛愈發詭秘緊張,而雍闕的心卻是沉進了湖底似的逐漸清明透亮,他瞇起了狹長的眼,冷冷地笑了笑,真是好一處聲東擊西的法子!枉他也算是見識多了那些個腌臜把戲,沒成想差點在這條陰溝翻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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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船的何止是雍闕一人,萬花筒似的光景在秦慢眼皮里轉個不停,她本想好生生地傍著雍闕那株大樹好乘涼,奈何天有不測風云,大約是看她渾水摸魚地太過安逸。
一個不察,人就和只破布麻袋似的被一路從刀光劍影里拖了出來。
鉗住她手腕的人力氣奇大,踩著奇蹤詭步,連跳帶躍,一個眨眼已從混戰的人群中掠出數丈之遠。秦慢跌跌撞撞兩眼直發昏,待手腕一松剛站穩平地,突地腳下一空,一陣天旋地轉人一頭栽了下去。
才“哎呀”叫在嘴邊,秦慢屁股已著了地,目測不出一人左右的高度,連個殘廢都摔不成。自覺小題大做的她訕訕揉揉了脊椎骨,看看昏昏暗暗的左右,又抬頭看看半明半暗的“天頂”。略一沉思后她索性盤腿坐在了原地,地上不涼,甚至有點軟,可能鋪了毯子。
坐了一會兒她就昏昏欲睡,半睜半閉間,突然頭一抬看向某個方向,盯了一會慢慢道:“這位朋友,既然抓了我來,何不現身呢?”
那人的似乎有些詫異,破鑼般刺耳的聲音沙沙響起:“你不害怕?”
“我很害怕……”她嘆氣,“可是不論我怕不怕,你真想殺我,我總是要死的。”
那人沉默,一會道:“你放心,我不會殺你。”
“這種話如果是雍闕對我說,我可能還會相信,但是從你的口中說出,就要大打折扣了。”她淡淡道。
秦慢在光線差的環境之中視力幾乎與瞎差不多,她靜靜地坐在原地,只聽得那邊呼吸重了兩分,又是一陣不知多久的沉默,那人的語氣已不復方才的平穩篤定:“你知道我是誰?”
“此時想必不僅是我知道,連你的頂頭上司雍督主應該也知道了,畢竟他也是個聰明人。”秦慢微微一笑,“你現在是不是想問我什么時候知道你暴露了身份?其實從我們進入山寨中的地道到現在發生的一切,種種看似不可思議,非常人所能為之。但是仔細一想,如果我們之中一直有一個人把我們向‘玄之又玄“的方向引導,那么所謂的不可思議就都有了解釋。”
她悠悠地從懷中摸出先前藏的半塊紅豆餅:“我原先以為那個人是霍安,畢竟發現歌聲和看到鬼影的第一人都是他。直到……”
“直到什么?”那人忍不住問道。
秦慢咬下一塊紅豆餅,慢慢咀嚼吞咽下去后才仿佛有力氣繼續說道:“直到你在殿前廣場之上故意驚呼引起其他錦衣衛亂了步伐,踩到了機關從而引得地陷天坑。”
她聲氣不足,說起來話總是副有氣無力的模樣讓人十分著急,可對方迫切地想知道自己究竟哪里露出了破綻,他自以為自己潛藏得天衣無縫,連雍闕那個目光如炬的廠公都未能識破于他,想至此他禁不住連連冷笑“你以為這些能說服我?你到底是誰!是不是那邊派來的人!”
他話中殺意畢現,想是今日秦慢怕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活著走出這座地宮了。
那邊派來的人?秦慢思考著將半個紅豆餅細嚼慢咽地吃完,摸摸仍舊空蕩蕩的肚皮:“誠然,這一點完全不足以使我對你的懷疑成立。你還記得在過荷花橋時我與伍竟因為鳛鳛魚發生了矛盾嗎?原先的逯存對我并不能稱得上友善,甚至因為我的來歷不明對我敵意甚濃。而那時的你竟然按住了伍竟的肩頭,讓他不與我為難。這就很奇怪了不是嗎?除了你不想耽誤行程,盡快進入到這座正殿時我想不到第二種可能性。”
她赧顏一笑:“畢竟我沒生得傾國傾城,叫你一見鐘情是吧……”
“你……”明明他死刀俎,她為魚肉,可他此刻竟是被這塊“魚肉”堵得啞口無言!
這個人是必須要死的!一個雍闕已是個大麻煩,再添上一個心會如電的秦慢,莫到最后反被他們翻了盤!
秦慢豈不知自己的處境,她苦笑:“我既被你抓來也沒奢求活著出去,只求給我個明白,你到底為何處心積慮帶我們來此處,又為何獨獨將我抓來?”
隱藏在暗處的人卻是不言,半晌只聽他冷冷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盤,想邊套我的話邊等雍闕來救你?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吧。”
被看穿了啊……秦慢有點惋惜,如果真是換做霍安,一定沒這個反應得快。
此人武藝不在真正的逯存之下,便是在之下取秦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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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障眼法一旦看出其中的秘鑰,雍闕只三言兩語,眾人只覺霍然開朗,按其騰挪走位不消片刻,只聽聲聲清脆的破碎之聲,那些撲上前來的怪影陡然消失不見。
霍安趁機騰出手來摸出火石擦亮,只見一地狼藉的正殿之內躺著不過寥寥幾具尸體,其中就有尸首分離的王喜,死狀與地道里的尚榮一般模樣。可也就這些人罷了,哪有方才那么大的陣仗?!
他記著雍闕那聲找,想必是秦慢遭了人黑手,果然四下一看那個唯唯諾諾的身影消失不見,與她一同消失的還有……
“逯哥呢?”幾個錦衣衛不禁為之色變,擔心他為了護秦慢一道被對方所劫。秦慢是女子,或許還有升級,而逯存……那可就兇多吉少了。
霍安不禁看向雍闕,果見其面色不虞,他稍一猶豫,看看諸人忙著找尋那兩人下落,呵著腰跟到雍闕邊上小聲道:“督主……奴才有個事兒想與您通報。”
雍闕正打量殿中各個角落,此地格局想必并非眼前這般格局大小,定是在某處藏了密室,否則不可能那么快的時間內帶著秦慢消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思索著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嘴上漫不經心道:“說。”
“奴才懷疑那個……秦姑娘與此間主人大有干系。”
霍安可謂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但雍闕卻像沒被他驚到,只是看了他一眼道:“為何這么覺得?”
秦慢與霍安畢竟相處不短,且對他比宮里那些個主子娘娘厚重上不少,霍安心里煎熬著覺得自己十足是個小人。可是督主對他也是恩重如山,眼下逯哥兒已經生死不知,要是再因著自己的猶豫連累了督主,他真是有幾條命都賠不夠!
小人便小人吧!霍安一咬牙,道:“秦姑娘在和山寨里孩子說故事時聽過她哼唱過兩句,小人方才聽那女鬼的歌聲,吐字間的口吻聲調與她很有幾分相似……”
這一點倒是令雍闕著實意外了一下,他從沒聽過秦慢開過嗓子,況且那歌聲為求縹緲惑人故意捏著嗓子,沒成想仍是讓霍安聽出了些門道。不過想來也是,霍安日日與秦慢待在一處,自然比自己要熟悉上許多。
可“女鬼”吟唱時,秦慢分明就在自己身側!雍闕蹙眉品估著其中奧秘,若真如霍安所說,那個“逯存”極有可能是與秦慢一伙的了?
“督主!”伍竟那邊有了驚呼,“您快過來看看!”
伍竟他們找到的是一幅畫,畫中是個女子。
☆、第30章 【叁拾】敗露
跨過滿地狼藉,雍闕立在道六開半折的畫屏前。畫屏在昏黃的火光下呈現出暗淡的幽藍,既像深邃蒼穹猶如廣袤夜海,而它的正中垂著幅畫卷。從紙張上看,邊緣泛黃已是有些年頭了,但筆墨清晰色澤鮮艷,保存得近乎完美至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