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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慢一手捂住臉,死活不理他。
他向前逼近幾寸,話語里更是萎靡:“我親你,難道讓你覺得難堪?”
兩個胸有城府的人耍起心機來,一個比一個扮得柔弱可憐。秦慢是真覺得羞躁,話說得好好的怎么就被他推在了桌子上!
她慌得找不著出路,總覺得下一刻不說點什么就要和盤菜似的被他咀嚼下肚,人一慌心一橫她脫口而出道:“可是督主您不是個太監嗎!”她唯唯諾諾地嘟囔,“怎么能做這種事?”
“……”果不其然他就不應該放開她那張嘴!這句話無疑狠狠地戳中了他的脊梁骨,任何一個男人無論是不是太監都無法容忍,他咬牙切齒地盯著說完后兩眼一閉視死如歸的秦慢。
半晌秦慢見他沒有下一步動作,壯壯膽睜開眼卻發現他一臉哀傷地望著她,見她看來默默別開了臉,傷感不已地喃喃道:“我知道自己是高攀了,原來我這樣的人物就不該奢望普通人家的男女之情??墒俏疫€是忍不住,”他抬起微微顫抖的指尖半掩住臉,“雖然從沒經歷過,但大抵上每個有了心中所向的人都禁不住去接近她?!彼f得凄婉無比,“每日里想著該怎么討好她,怎么守著她,怎么讓她知道自己這份可卑可憐的心思。”
秦慢目瞪口呆,雍闕是個什么樣的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打第一日見面起她就知道這是個眼高于天,驕傲至極的男人。現在這副模樣誰能相信會是那個曾經輕描淡寫間掌萬人生死的東廠提督。她雖有玲瓏心腸,但是這副心腸究竟太軟了,懷疑著他的演技真假還是難以控制地坐起身來,伸出手輕輕在他肩上拍了拍:“督主……我,我錯了?!?
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但是讓這么一個漂亮的人兒傷心難過好像就是她的罪大惡極。
雍闕分出一點余光,凄凄慘慘地問:“你不嫌棄我是個廢人?”
秦慢哪里還敢嫌棄,忙道:“督主要是廢人,天底下哪里還有齊全人!”
他又挪開半邊臉來,猶自不信地問:“你真不會瞧不起我出身低/賤,還是朝中走狗?”他長長地嘆口氣,“還是說你只是可憐我,憐憫我,才逼著自己接納我?!?
換做別人矯情到這份上,早被秦慢一劍捅個對穿了。可奈何她面前這個男人貌美如畫,便是矯情起來也賞心悅目讓人半分厭煩不起來,秦慢深深懺悔著自己的口無遮攔,撫著雍闕的臂膀:“你怎么會這么想呢,我雖然只是江湖中小小一粟但天下也無人能強迫我做不愿做之事?!?
說著她怪不好意思地忸怩了一下:“我并不討厭你,也不是憐憫,”她抬起頭,眼睛清澈又明亮仿如一泓清泉涓涓流入到雍闕的心底,“正因我喜歡你,所以才愿意留下來。”
無人能強迫她做不愿之事,多么簡單的一句話卻足以窺見她闊朗浩然的胸襟傲骨。他從沒認為過她只是個小小的江湖兒女,那樣敏銳細究的眼力與見識,從容不迫的處事胸懷,這哪里是尋常百姓家能養出來的女兒。
雍闕微微瞇起了眼,他說:“那你愿不愿給我親一下?”
親都早親過了還來問,秦慢惱躁可又怕拒絕了讓他更加自卑,稍作猶豫她霍然閉上眼,義無反顧地昂起頭來,粉嫩的唇輕輕撅起像待采的花骨朵。
自己可真是卑鄙啊,雍闕心滿意足地打量著她勇于奉獻的姿態,俯身輕輕在她唇上點了一下。香甜得像米糖,讓人忍不住再親一下。
再親時本來溫柔內斂的嘴唇突然狂肆得像陣疾風,蹂/躪著吞噬著她微涼而柔軟的唇瓣,又像是把瞬間蔓延開的星火席卷過她全身直至燒盡了她的理智與抵觸,甚至絲毫沒有發覺一雙圖謀不軌的手悄然攀附上了胸前的嬌軟,靈活的指尖無聲無息地挑開了結扣……
“督主,宮中傳了急令來!慧妃娘娘垂危了!”
霍安風風火火地跑進來,屋內靜如深淵,下一瞬他失魂落魄地滾出了房間,顫抖著身子蹲在地上捂住雙眼:“我什么都沒看見,督主……”
驚醒過來的秦慢尷尬得簡直想滾進桌子底下,雙手猛地一推,腳一蹬:“走開走開!丟死人了!”
她那一腳恰好蹬在了雍闕的小腿上,疼得他嘶了聲,本就陰霾的臉黑得不見天日。這種事情于他其實也是第一次,新手上路正摸索鉆研得不亦樂乎,中途被攪合要不是佳人在側,霍安那條小命早就交代了。
他忍著怒氣理了理衣襟,低頭一看,依著桌上滑下的秦慢衣襟微敞露出一片染上緋紅的潔白頓時更加懊喪,悶悶不樂地替她拘好衣襟,想說什么兩人一對視又尷尬地挪開了眼。
最終他動動嘴唇,按捺萬頃雷霆地怒喝道:“滾進來!”
霍安抱著頭麻溜地滾進來了,看也不看那兩個主子只管往地上一跪:“小的該死,小的自己給自己掌嘴。”
雍闕一腳踢在他膝頭,不輕不重:“有話快說!”
“哎好嘞!”霍安連忙停下甩耳刮子的手道,“宮里慧妃娘娘午時后于春筵堂下小憩,到了點宮人去喚她起身結果一喚不起始才發現娘娘暈厥了過去。傳了宮中太醫會診,診了半天也沒診出個所以然來,情勢兇險愈發兇險,這會功夫眼看著人要不行了?!?
雍闕手掌東廠,畢竟也還是司禮監掌印,慧妃也算是新帝的寵妃出了這么大的事理應在場的。
刻不容緩,雍闕換上朝服當即要往宮里去,整飭好衣裳時見著秦慢若有所思地看著霍安送上來的簡單筆墨:“怎么了?”
秦慢抬起頭來,眉眼間閃爍著不安:“督主,慧妃娘娘的這個病癥有點蹊蹺。”
不費思量,雍闕沉下臉來:“你的意思莫非也是十八鏡?”
“光看字面上和柳心瑜的癥狀很是相像,但是……”秦慢搖搖頭,她放下紙,“這個不好說,還得親眼看看才好?!闭f著她看向雍闕,“督主我能一同進宮去看看嗎?”
當然不能!雍闕想也沒想就回絕:“宮里非尋常之地你無品無階若無召,自然不能出入?!?
他說著有些心虛,不讓她進宮是出于他的私心?;实鄣乃抉R昭之心路人皆知,眼看選秀在即在新人入宮分走他的注意之前,秦慢還是少出現在他眼前為妙。
秦慢失望地垂下頭來,忽然她又抬起頭狐疑地看著雍闕:“可是上次我不也是跟著督主進宮的嗎?”她朝前站進了一步,眼眸亮得如星辰,灼灼逼視著雍闕,“以督主的身份帶個把人進宮不是問題吧,督主您是怕我見皇帝?”
輪到自己身上,雍闕才發現她精明起來簡直駭人!在她的眼睛之下他所有的私欲仿佛無所遁形,讓他狼狽得恨不得拔腳就跑,更可氣的是她當著霍安的面她說話毫無顧忌,她得意地咧嘴一笑,哪有方才泫然若泣的害怕:“督主,你吃味了?!?
于是雍闕只能落荒而逃。
秦慢看著被留下的紙張掂了掂,讓人找來讀書讀得正一頭包的雍和,和藹可親道:“娘娘帶你出去玩好不好?。俊?
作者有話要說: 甜不甜!甜就留言!哼唧!
☆、第67章 【陸柒】美人
只要不讀書,上刀山下火海對雍和來說都不是難題,反正也沒人敢逼著他去刀山火海就是了。
孰料今兒他風風火火過來將衣領一扯,鄭重其事地在桌邊上坐下對秦慢道:“娘娘,不是我不幫您呢,可這回我真不能跟著您出去胡亂?!眱蓷l眉毛一耷拉,沮喪道,“上次出門回來我被爹他老人家丟進柴房里差點沒活剝了皮,我勸您吶這兩天在家安分守己點。我爹他舍不得治你,”他在脖子橫手一劃,“可對旁人他是從不吝嗇于下黑手的?!?
雍和今兒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地不跟著秦慢出去為非作歹,秦慢惆悵著徘徊在門前看看天色,六月天快近了,雖然燕京沒有江南綿延不絕的梅雨,但天說變就變。秦慢估摸著頂多傍晚這雨也該下了,也不知道雍闕走得急有沒有帶傘。轉念一想,貴為司禮監掌印和東廠提督哪還缺得了一把傘。
她心里裝著事,看著云山漸起的幕穹無端地煩躁起來,什么也沒說就跨出門去。
自娛自樂啃桃子的雍和一見,忙不迭高聲喊道:“娘娘你去哪兒??!”
“去附近轉轉。”秦慢的話乘著風飄來,和她的人一樣眨眼沒了影。
這個糟心后娘喲,雍和怪叫了聲,蹦到地上三步并兩步追上去:“娘娘你等等我!等等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