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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有旁人在,雍闕不好摟著人再往下做些什么小兒不宜的事情,裝模作樣地替秦慢理了理人,將人端正放好,他清了清嗓子虎著臉訓斥道:“我教你多少回了!為人處事慎言慎行!”
到底自己品行有待商榷,雍闕的訓斥聲勢略噓,雍和壯壯膽兒扭過腦袋來,嘿嘿一笑:“爹啊……兒子這不是擔心你嘛,何況皇帝那邊催著娘娘過去呢。”
雍闕一怔,臉色微寒,隱忍再三方才平穩道:“陛下召她何事可說了?”
不等雍和作答,秦慢已慢騰騰地站起來了,方才惱羞成怒的那個她仿若只是曇花一現,她并不敢看雍闕溫溫吞吞道:“督主不必生氣,我答應了替皇上解慧妃娘娘的毒而已。去去就回,去去就回。”
雍闕不可思議地看她,隨即想到在惠州時她確實救治過柳心瑜,但也只是稍稍壓制了毒性而已,他立時阻攔:“不可!你可知道,萬一慧妃未能痊愈你犯得就是欺君之罪!”
秦慢不慌不忙:“你放心,我會和皇上言明,”她輕輕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我比任何人都怕死,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的。”
她下定決心之事,從無反轉,何況是她自己在皇帝來開口承諾。
待她走后,雍和伸著腦袋在門口看了半天,放下簾子走到面色陰郁的雍闕身邊:“爹,這娘娘看著不是個簡單人物啊。”
雍闕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足以令他膽戰心驚地低下頭,幾番才鼓起勇氣道:“爹,就算您罰我殺我,我都還是要說。不瞞您,這娘娘的身份我派人去查過了,一張白紙似的。她說過的三清山,和您一樣我也讓人去找過,您騙得了自己我不能啊,壓根就沒有這座山!也沒什么上清門!”
他斷斷續續地將那日秦慢借著他“鬧肚子”溜走的事說了出來:“您看,在您眼皮子底下都能沒個人影,那是尋常姑娘家能做到的嗎?哦對了,”他將白日讓霍安找出來的戶圖鋪在雍闕面下,“您看,這是娘娘她白日里走過的地方,”他指著一個點,“她在這戶門口坐了半天,只是……兒子無能,還沒查出來這戶的根底。”
“你長進了!”雍闕突然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指著他罵道,“我的人你也敢伸長了手探究,看來這些日子確實讓你太閑散了些!”他揚聲喚人,“霍安,將這小牛犢子給咱家拎回去面壁思過,你要是再跟著他胡作非為也給我滾過去一同思過!”
面如土色的霍安麻溜地滾進來拖著同樣面如土色的雍和一并出去,雍闕低頭看著那張戶圖,瞳眸里的怒火逐漸沉淀為深邃的幽黑,他的指尖從雍和標的那個點慢慢移動,直到落在了對面的人家上。
他想象著秦慢坐在這里,遙望著對面,那張平淡無奇的臉上會露出什么樣的神情,是懷念,還是惆悵,又或是……仇恨?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嘻嘻~
☆、第70章 【柒拾】畫堂春
錦榻上的慧妃容顏典雅清秀,若非唇色白如素紙,宛如僅僅陷入沉睡之中。
寢殿中的無干人員連同太醫在內都被皇帝遣退,秦慢抬起慧妃的手腕尋到三寸脈象搭了片刻,深深地嘆了口氣。
“怎么,救不回來了嗎?”
男子的聲音乍然響起在宮闈里,秦慢怔怔回頭:“皇上怎么還在這?”
皇帝訝然失笑,端坐在椅中的身子隨意一靠,繃緊的眉頭也有了兩分疏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哪里去不得?何況這還是朕后妃的寢宮。”
這時候的皇帝與方才怒斥眾太醫的皇帝有著微妙的不同,他本是年輕,卸下了帝王的威嚴后看上去和宋微紋他們那般并無什么不同。這不令秦慢驚訝,她驚訝的是與帝威一同不見的還有原先那份因慧妃病危的悲戚。
“治吧,朕就看著,不打擾你。”皇帝歪在椅中托著腮。
秦慢思忖了片刻,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慧妃小心翼翼道:“不瞞陛下,草民也并無把握,若是治不好……”
“雍闕身邊從不養閑人,”皇帝貿然打斷她,“朕信你。”一頓,“萬一真治不好……”
秦慢心驚膽戰:“真治不好呢……”
皇帝沖她迷人一笑:“罪同欺君,拖出去午門斬首。”
“……”秦慢又是沉沉重重地嘆了口氣,她轉身撩開帷帳坐在榻邊繡凳上。太醫留下銀針尚在,她取出幾根最是細長的略一比劃,徐徐用酒澆過,又在火上烤了須臾。手指慢慢地從慧妃頭頂摸到頸邊,找準了幾處穴位,遂將銀針依次刺入,濃黑的血漸漸從刺入處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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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不縛你受傷了沒?”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里,宋微紋吸著冷氣揉著自己險些撇到的腰。怪就怪他兩當時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窗后的林酥身上,一時不察始終還是落入了對方的套子。
蘇不縛急促的呼吸聲響在不遠處的一端,半晌答了個“尚好”。
聽他的聲音似乎并不太好,也在情理之中,并不是每個人都如宋微紋一樣把輕功修煉得上天入地,再者林酥給他的驚嚇足夠讓他失魂落魄,摔了個七葷八素。
孤林小樓,深夜美人,獨享人烹。
真是綺麗又詭艷的傳說,只是輪到他們身處其中卻難以樂觀起來。
“那個女人真的是林酥?”至今蘇不縛仍然不相信眼中所見,他浪蕩江湖數載,吃人聽過卻還是第一次見過,何況是那么一個美得令人怦然心動,冠以武林第一美人之稱的女子。
“林大美人艷冠群芳,見之忘俗,小弟我怎會誤認呢。”宋微紋邊嘆氣邊摸摸索索地爬起來,嚓的聲輕響,黑暗中跳起一簇豆粒大小的火光,映出他俊秀的眉目,語氣沉重但嬉笑的臉皮上半點著急不見,“數月前我曾個消息,本沒放在心上,但現在看來十之八/九是真了。”
這個時候還在賣關子,蘇不縛強忍著把他揪過來打一頓的沖動:“什么消息?”
“數月之前林大美人因與江湖第二美人玉驚鴻為了慕容家大公子起了沖突,最終慕容公子幫了林美人兒,玉姑娘下不了臺面憤恨難當就找了十剎樓中的“鬼面君子”許以萬金去了結了林美人的卿卿性命。”宋微紋舉起火軸四望,“不料從不失手的鬼面君子失之一招,林美人死里逃生,但身受重傷。”
蘇不縛的視線隨著火軸的光芒落到前方石壁上一片凸起之上,心頭一跳,幾乎條件發射地拔出了劍。然而定睛一看,那僅僅是張雕琢得惟妙惟肖的人臉。
那人臉似哭似笑,半睜著的眼眸似借著深邃的暗色不動聲色地打量他們。
一張人臉,就讓蘇不縛隱約察覺到這可能是處險地,一處讓人萬劫不復的險地。
他抿進了唇角,不耐煩問道:“之后呢?”
“之后,之后林美人自然不甘愿去死了。可是鬼面君子下的黑手又有幾人能逃脫?這為了在閻王跟前吊著口氣,只能尋出些不同尋常的辦法了。”宋微紋上前一步,抬手摸了摸那張栩栩如生的人面,“我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西南有個小王國,信奉一種巫教,準確說是邪教。那里的人從國王到普通百姓,都相信吃人腦能包治百病,延年益壽。如無意外,林美人顯然是接觸了這個王國的某個祭祀類的人物,不過看她面如桃花,氣色嬌嫩,沒準還真有用不成。”
普天之下竟還有這么餓一個駭人聽聞的國度!蘇不縛生于世家,長于中原,縱然見多識廣也是聞所未聞。
宋微紋看著不見端倪的漫漫前方,喃喃道:“這可麻煩了。”
蘇不縛也望著前方,從僅有的視界來看,這里應該是同山中地陵相同的某個密道,再往前走應該就地陵的某一處了:“剛才略一打量,地上的兩具尸首應該是柳二他們中的兩人,這么說他們多半已經遭了林酥的黑手了?”
說完他忽然意識到:“林酥一個女子,勢單力薄,她必有其他同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