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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室之中他二人走過的兩個角門竟然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不見,尋找無果之后宋微紋苦笑道:“蘇不縛,看來這座墓主不想你我離開啊。”
可是他兩不約而同地看向仍是昏睡中的華夫人,宋微紋捂住眼睛:“若是帶了她,怕是半途我們都沒命了……”
這話說得難聽,但蘇不縛深知是實話,墓中兇險萬分誰都不知道下一步會遇到什么,帶上她可能等不到冰蠶毒發作就已經命歸黃泉。
“可是……”
“唉,我懂我懂!后娘也是娘嘛,”宋微紋假裝沒有看出他眼中掙扎,大手一揮道,“你勁兒大,先把人抱著。等找到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將她先安置了。等找到了出路再把她帶出去就是了。”
蘇不縛沉默一瞬,感激道:“多謝。”
宋微紋笑笑:“誰讓我們是朋友呢,朋友不就該兩肋插刀嗎?”燒火棍撓撓后頸,“你該慶幸今夜和你同行的是我,如果換做我師姐,沒準她就為了美色□□兩刀了。”
遙遠的燕京里,有人重重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嘟囔道:“誰在背后捉我的短呢?”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了。
☆、第88章 【捌捌】收獲
燕京入夏要稍微遲上淮水以南一些,然而入了六月中旬,再冷淡的北方也頂不住灼灼烈陽,穿著輕便的布鞋走上兩步,腳底心里就和踩在火炭上似的。
托“生病”的福,秦慢這兩日偷懶沒入宮去給慧妃娘娘解毒,索性這毒到后面她也是黔驢技窮,找不到任仲平,憑她那點斤兩能不把人給治死就不錯的了。索性皇帝忙著應付陸陸續續入京給他賀壽的各地藩王,沒得閑空搭理她。
她樂得自在搬上一張長藤椅,靠在碧水簾似的葡萄架下,望著一串串尚未成熟的青提有一下沒一下地打著扇子。
搖著搖著眼看要睡著了,忽然重重打了個噴嚏,接二連三地又打了幾個,她揉揉鼻子納悶道:“誰在背后捉我的短呢?”
雍闕去幫著皇帝打點壽辰了,他是個勞心勞力地命,就算改朝換代皇帝有意打壓他,但一時半會還是少不了這只千年的人精。少也不行哪,這宮里宮外哪個衙門屈服在這廝淫威下已久,換個人去別人壓根不買他的帳哪。
偷得浮生半日閑,秦慢難得的自在,嘀咕了兩句她終于還是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睡到半遭,電光火石間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冷汗淋漓地坐了起來,掐指一算。
這些日子忙暈了頭,她終于發現哪里不對了。
按理說宋微紋與蘇不縛兩人即便游山玩水,這個時候也該到燕京了。她不放心宋微紋在外胡亂闖蕩;而宋微紋也擔心她這個師姐一人在京中孤立無援,很多事情沒辦法施展手腳,兩人約定最遲六月初在方家碰頭。
可現在已經快至下旬,無論方家還是宋微紋那邊皆無消息,方才的涼意一掃而空,秦慢焦躁起來,心里劃過許多種猜測。
是他玩性太大,路上耽擱了?還是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被迫停下來了?
在這個不著調的師弟身上,有太多種不確定性了,你可以往極壞處想,但也可能徹夜難眠后發現僅是自己杞人憂天。
總歸,未能按時到京,這是個不妙的信號。
雍闕的府邸很深,庭院重重楊柳依依,像一座安謐的莊園又像一座森嚴的堡壘,保護著也拘禁著里面的人。秦慢看著廊軒背后若隱若現的人影,強行將自己的沖動壓制下來,不能去找雍闕幫忙。
宋微紋去的地方太過隱秘,雍闕固然是可信的,但是誰能防得住他手底下的人呢。
靜靜地坐在藤椅上看了很久的葡萄架,秦慢緩緩地又躺了回去,拿起扇子遮住眼前的光,伴著聒噪的蟬鳴似真似假地睡去。
思來想去,這件事還是得借雍闕的手來辦,她想了想,不過是搭了個橋而已,理應是無大礙的。
心里揣著事兒,時光總是過得漫長,而感到漫長的又何嘗是秦慢一個人。
宮中的雍闕頭一次覺得眼前這個帝王終究還是個才成長起來的孩子,雖說在很多方面比他懦弱無能的父皇果決干脆上許多,但是碰上真正觸及社稷根底時還是虛張聲勢地鎮靜著。
皇帝捏捏眉,眼圈下有遮掩過后的淡淡青色:“藩王入京后的住處護衛可安排妥當了?”
雍闕微微欠身道:“陛下放心,除去禁軍防護,為防不測臣亦在每位藩王宅邸外部署了錦衣衛。”他頓了一頓,補充道,“外頭得了消息,海惠王爺是輕車簡從還帶了未婚妻來京城,想是人手不夠。故而微臣擅作主張,多派些人手在他別院之外,望陛下恕臣先斬后奏之罪。”
這個不測究竟是防匪徒還是防宅子里的人,殿上人心知肚明,皇帝疲倦的容色舒緩上許多。毫無疑問,撇去外柔內剛的性格外,他也是個勤勉的帝王。大燕的江山已不比百年前,就像世間萬物總有衰敗垂暮之時,江山社稷也一樣。只不過,大概是上天垂簾,歷經兩代昏庸無能的君王后賜給了這么一位能干得有些過了頭的皇帝。
大概皇帝自己心中也有察覺,所以才不分日夜地撲在政事上,導致了后宮空虛不說,僅有的幾個娘娘也是怨聲載道。若不為此,也不會輕易地妥協同意選秀。
雍闕心里頭嘆息,但既生瑜又何生亮,惠州的那位主,甚至其他馬上露面的親王都不是什么善茬。
這就是至今他沒有選擇對雍闕動手的原因,毫無疑問他是個奸臣也是個能臣,如果不是個宦官,可能還會有些惺惺相惜之情。皇帝微微點著頭,感慨道:“海惠王確實慣來低調節儉,你說千里迢迢的,萬一出了差池可不叫朕慚愧。”
慚不慚愧雍闕不知道,但真出了差池,他和殿下這位想必心里都是極高興的。一個是為了自個兒的江山,一個是為了自己的夫人。雖說了解秦慢的身世,但這位她打小的定親對象,還是讓雍闕怎么都看不順眼。
皇帝轉眸看向雍闕:“如果沒有廠臣,朕這江山真是一日都睡不安穩。對了,選秀的事……”
雍闕忙道:“這一點也請陛下勿憂,初選的日子已定,就是兩日后。后兩番摘擇,等各位藩王回去封底后再進行,以免出了亂子。”
“這樣安排也好,”皇帝轉轉拇指上的扳指,微笑道,“這次廣開門路納選,想必入選的佳麗閨秀不少,朕聽說江湖世家中也有不少女兒遞了名冊畫像。”
該來的還是要來,雍闕低下的臉面皺了一皺,低低應了個是。
“要說這江湖世家么,朕也略知一些,這京中與朝廷最常走動的就是方家了。這次方家的閨女可參選了?”
雍闕稍稍一滯,隨即從容不迫地回道:“回陛下話,方氏確實也在列選范圍之內,名冊已經交到了戶部,幾位大人們還在斟酌之中。”
“哦?”皇帝似來了興趣,“朕聽聞那方靜姝乃江湖甚至京城有名的才貌雙全的女子,若是有機會倒真想見識見識江湖中的女子和官宦貴胄家的小姐們有何不同?”
雖未言明,但已經是內定的意思了。
本來方家的事已是一團亂麻,也不知有心無心皇帝再插上一腳,雍闕有苦難言卻只能附和著笑了一笑:“微臣會將意思傳達給大人們的。”
該議的議得差不多了,雍闕看看時辰也該退了,正彎腰要走,皇帝忽然叫住了他:“廠臣,朕聽聞你的夫人突然得了急癥,可是這連日來為慧妃診治受了勞累?”
半夜叫太醫本就是一件瞞不住的事,雍闕不慌不忙地撩開袍子跪下請罪:“臣萬死,內人突發熱疾,臣一時心焦,違了宮規,請了各位太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