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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說的任俊等人云里霧里。徐定睿沉思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朝任安全彎腰鞠躬,“弟子徐定睿見過師傅。”
任俊、任輝忍不住喚了聲,“爸~”還想說什么,就見任安全舉起手阻止道,“老大老二,我知道你們的意思。我如今一把年紀了,除了在學校教教課,早就不親自帶徒弟了。小徐算是我的關門弟子。我既然這么決定,肯定有自己的考量,你們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罷,反正事情就這么決定了。”
任俊兄弟倆知道自家老爹的固執,不敢再勸,不過對老父親收徐定睿做關門弟子這件事還是頗有些不以為然。
第二十六章
任俊兄弟倆的質疑,徐定睿并不打算多解釋。在他眼里,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既然拜了任安全為師,他就會好好對待老人。不過他的心里對任師傅有什么本事,到底存了疑惑。
既然任家來人了,任老先生有人照料,張成儒就想離開了。他的年紀畢竟也大了,被老朋友的事情一弄,心情大起大落,難免有些心力交瘁的感覺。又待了片刻,張家一行人就告辭了。
任家兄弟倆挽留不得,心里想著徐定睿救了他們老父親一條命,怎么的他們也得好好報答人家一番。至于到底如何感謝,自然要等老父親出院之后再說,他們現在真心沒有那個時間和精力去想這些。
“定睿,你師傅他不容易啊。”一出醫院的大門,張成儒嘆了口氣,對徐定睿說道。在回家的路上,他沒事就跟徐定睿介紹了任家的情況。任安全是個有點名氣的醫生,家里有三子一女,大兒子任俊,生了3個孩子任寧任清和任倩;二兒子任輝,育有一子一女,任浩和任媛。唯一的女兒任玲遠嫁到了新疆。最小的兒子任方前些年出事故沒成家就沒了,老伴受不了這刺激也跟著去了,只留下任老一個人跟著兩個兒子生活。好在他的兩個兒子都挺孝順,知道任老的不容易。按理說任老應該沒什么遺憾的了,他的兩個兒子一個在教育局工作,一個在國營供銷社當領導,成就還可以,就是沒有一個人學醫的,他唯一的心愿就是有人能繼承他的衣缽。可惜這些年因為□□,中醫被列為封建殘余,是被打擊的對象,大家避之不及,根本就年輕人肯用心學中醫。盡管任老一直在為中醫受重視奔走,但成效甚微。大學里學習中醫的人少的可憐。這次北京中醫藥大學開設中醫專業,也是任老費盡心力奔走、一個勁促成的結果。
被老爺子這么一說,就連徐長卿都是佩服的同時又心有戚戚,這任老先生確實挺不容易的,都這把年歲了,還致力于中醫的復興。
“定睿,既然你師傅收你為徒,你之前又做過赤腳大夫,那你就好好的跟你師傅學點東西。別的不說,那老家伙家傳的一手金針之術,要不是他們家里的后輩沒有對中醫感興趣的,他也不會收你做弟子。我看那老家伙是想直接把那金針之術交給你。”要說對任安全的了解,張老爺子自詡是第一位的。
徐定睿鄭重其事的保證道,“爸我知道了,要不是真心喜歡中醫,我也不會報考這個專業。師傅用心教,我定然會用心學的。”
張成儒聽到徐定睿的承諾,心放下了大半。他雖然和這個女婿相處的時間不長,但以他這么多年的識人眼光,他這個女婿重諾,只要答應了就一定會想辦法做到。
這邊張成儒在跟徐定睿說著任家的事,醫院那頭任家也在討論著徐定睿一家。
“倩倩,你怎么認識長卿的?”任安全想起自家孫女一副吃驚的表情,明顯是認識徐定睿他們的。
“我們是從云省回來在火車上認識徐叔叔他們的。”任清將在火車上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當然下意識的隱去了剛開始時任倩對徐家人的輕視與敵意。
“爸,您都這把年紀了,是該想想輕福了,干嘛還要收那個徐定睿為徒啊?要不等您出院了,您就退休好好在家休養吧。”終于任安全的二兒媳婦孫靜頗有些埋怨道。
任安全只是輕輕一嘆,“要是你們有人肯學醫,我還費這個心干嘛呢?”子女的孝順他不是不知道,可是他不能眼看祖傳的金針之術要在他的手里失傳。他的眼光甚高,這些年一直沒遇到合乎心意的徒弟人選,現在碰到了徐定睿,正好又是有基礎會醫術的,便起了愛才之心,總算不至于愧對祖先了。這次中風到底讓他想開了,他已經一把年紀了,就算再注重養生,前些年的那些住牛棚、整日□□還是給他的身體造成了很大的傷害,他是時候找個傳人了。
一番話說得任俊兄弟倆還有任清這些小輩都有點吶吶的。他們對學醫沒興趣,不然也不會讓老父一把年紀了還這么操勞。
“你們都是好的,知道心疼我。不過你們放心,我看小徐是個好的,就沖著我和他岳父你們張叔叔的關系,他就不會做對不起你爸我的事情。”任安全繼續安撫幾個孩子,他知道如果不把他們安撫好,他們會一直擔心的。
任家兩兄弟一想也對,也不再糾結這件事情,就商量著留人在醫院照顧,其他人回家給老爺子準備些換洗的衣物。他們剛才來的匆忙,接到張家人的消息就趕緊跑到醫院來了,根本就沒顧得上給老爺子準備住院的東西。
再說徐定睿回到張家,找了個機會將拜任安全為師的事情跟張敏細細一說,張敏知道老公做這個決定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并不反對,只是建議徐定睿說道,“老公,那我們要不要給任叔叔送什么禮啊?”古人拜師不是都要給師傅送束脩嗎?
徐定睿明白張敏的心思,正為難著呢,碰巧張成儒經過,聽到了張敏的話,就對女兒說,“你就做雙千層底布鞋給那老家伙就行。他的腳碼跟我一般大,鞋底最好多納幾層,那老家伙之前左腳受過傷,就喜歡布鞋。”
都這么說了,張敏點點頭,“那好的,我喊長卿幫忙,今天抓緊時間做,明天應該就能拿去給任叔叔了。”
張成儒沒有說話,不過任誰都能看出他眼中的欣慰與滿意。
徐定睿拜師的事情這就算定下來了,張敏帶著徐長卿忙到晚上十點多,總算是把要送給任安全的兩雙千層底鞋子忙活出來了,他們就商量著還是等任老先生出院再正式拜師。
第二十七章
既然沒有別的安排,第二天,徐長卿難得的睡了個懶覺,等她起床,已經日上三竿了。昨天興沖沖的出游,卻偏偏遇上了任老先生的事,今天張洋就不準備帶徐長卿他們出去了,他們一大早就去找各自的小伙伴,順便把徐長林帶上了,引得林薇笑罵不已,直說他們不顧表妹就顧著自己玩。徐長卿自己倒無所謂,她自己本就是宅女一枚,平日除了上學,基本上就是在家看書做女紅,整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而且來日方長,年后徐定睿夫妻倆來北京上學會帶上他們,游玩北京的時間多的是。
見徐長卿跟張翩張然乖乖的在家陪著老太太,而自家的臭小子早就溜得不見人影了,林薇忍不住感嘆,還是生女兒好啊。家里的幾個小子就像在外面生外面長似的,每天玩的恨不得連家都不要回才好。
林薇到底過意不去,還是想帶徐家一家子去逛逛北京城。哪知道不管是張敏還是徐長卿,都對出去玩沒什么興趣。張敏是自小生活在北京,就算十多年沒回來了,但該玩的地方基本都玩過了,對出去玩實在生不起多少興趣。而徐長卿則是懶得動,大冬天的出去多冷啊。林薇勸了又勸,張敏母女兩就是不肯挪窩。
徐定睿則是呆不住了,一大早他幫著老丈人把院子里的花木收拾了個遍,圍著院子轉了又轉,到底是閑不住,就想出去看看。自從想要帶著孩子們一起到北京來讀書,他就一直尋思著一件事:買房。或許他在農村生活久了,骨子里還是泥腿子的想法,不管怎么樣都想要一間屬于自己的房子。不過他買房的想法就連妻子張敏都不知道。見女兒總算是醒了,岳父家里又沒什么事,徐定睿就想帶著女兒一起出去溜達溜達。“長卿,你跟爸一起出去轉轉吧。”
徐定睿的話音剛落,那邊張翩和張然眼神頓時亮了,立即自告奮勇,“小姑父,你和長卿妹妹對北京不熟,我們給你們做向導,帶你們去逛逛吧。”邊說著邊用希冀的眼神看著徐定睿。話說她們也想出去玩啊,難得放假,整天呆在家里有什么意思啊,要不是懾于自家老媽的淫威,想要她們在家陪著長卿表妹,她們早就出去找伴玩了。
徐定睿被她們的小眼神一看,心立馬就軟了,想要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就是說不出來,只好無奈的點點頭答應。
一見徐定睿答應,張翩張然高興的差點蹦起來,拽起剛草草吃完早點的徐長卿就要出門,把徐長卿拽的一個趔趄差點跌倒,惹得林薇一個勁的叫著,“慢點慢點,真是個瘋丫頭。”
出了家門,姐妹倆大笑了一會兒,才問徐定睿,“小姑父,你想去哪兒呢?*還是十里街?”
徐定睿想了想,“我們就在附近胡同轉轉吧,我想看看咱們老北京的胡同。”當然,他還是想看看有誰家想要賣房子的。
聽說徐定睿只是想在胡同里逛,張翩挺不能理解的,老北京玩的地方多的是,胡同里除了四合院就是四合院,有什么好看的。后來轉念一想,四合院也是北京的一大特色啊,還別說,這附近還真有不少前朝王公貴族的府邸,亭橋樓閣、假山河流,都是集結了不少能工巧匠打造出來的精致宅邸,每處都是巧奪天工,就連她這個老北京都想去看看。這么一想,她就釋然了。
徐定睿哪知道小姑娘的糾結啊,早就算過賬了,之前賣藥材賣了5000塊錢,去掉村里辦流水席加上置辦過年的年貨還有這次到北京的車禍,還剩下4500不止。雖然現在上大學不僅不要學費,國家還有補貼,但還有兩個孩子呢?長卿和長林上學,日常吃穿用度,到了北京,又沒地方種菜種糧食,家里每天都要吃飯啊,日后花錢的地方多著呢,怎么也得留著錢備用吧?這么一算,真正能拿出來買房子的錢并不多。不過現在的放假好像并不高,他們只要買個買個小點的就夠了。
不過徐定睿到底要失望了,他試探性的問了問張翩姐妹,都說沒聽說附近哪家房子多的。現在北京的老百姓很多都是幾大家子一起住在一個四合院里,自家住都不夠,還有誰家會把房子賣掉?除非是真的沒辦法了,再說了,就算有人敢賣,也沒人敢買啊,要是被人逮到了,說不定還要受罰呢。
正在徐定睿準備放棄的時候,突然憶起貌似之前林旻的生父林志提起過他前段時間剛買了棟小三進的宅子,好像還就在張家所在的胡同附近,走路半個小時都要不了。要不去問問林志?也不知道林旻跟他的生父相處的怎樣,不管怎么說,林旻都是跟他們一個地方出來的。沒怎么細想,徐定睿就對幾個孩子說,“長卿,我們去看看林旻吧。”
徐長卿忙不迭的點頭,她也不大能放心的下林旻。剛到北京那天,林旻就一副有很多心事的樣子,想來他還是在生父與養父之間糾結著呢。
好在林志家離張家所在的胡同并沒有多少,張翩張然稍微想了想就知道怎么走了。徐定睿在胡同口的路邊攤買了點小吃食帶著,幾個人說說笑笑,也就幾步路的工夫。一行人剛走到胡同口,遠遠的就看見林旻一個人坐在一個掛著大紅燈籠的小院子門口,面無表情的看著胡同深處幾個小孩子玩鬧。
張翩熱情的跟林旻打著招呼:“林旻~”。
林旻回過頭來見到徐定睿等人,立馬站起身,小跑著迎上來,仰著小臉微微對徐定睿扯了扯嘴角,“徐叔叔,你們怎么來啦?”雖然他還是沒什么表情,但任誰都能看得出來他眼中的歡喜。
徐定睿摸摸他的頭,一臉慈愛,“是啊,今天正好有時間,就來看看你了。你這兩天怎么樣?你爸爸呢?”
“他在家做飯呢。”對那個人,那聲爸爸,林旻還是無法喚出聲來。那個人多少有些遺憾與無奈,但并沒有勉強他,這多少讓他覺得糾結,那個人待他越好,他越說不出要離開的話。
“林旻,是誰來了?”院子門半掩著,正在廚房里做飯的林志很容易就發現兒子林旻正在跟人說話。那天林旻雖然跟他來了,但別說喊爸爸了,就連話都很少跟他說。林志見到兒子瘦得像排骨的樣子,心疼極了,這幾天就想方設法淘換點好東西給孩子補補身子,家里什么事都不用林旻做,可惜這孩子還是跟他不親。他多少有點失望,但也知道跟兒子培養感情的事不能操之過急,只能慢慢來了。
“林叔叔,我們來啦。”徐長卿笑著跟從廚房伸出頭來看的林志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