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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珞特意讓金大夫跟來了,秦湘蘭只說這是難得的圣手,請瑞王妃讓他進去瞧瞧寧萱的情況,說不定能幫上忙,趙黛云卻堅不肯受,說是這樣貿貿然換大夫,出了事只怕要怪罪到她身上,她是萬萬不敢的。
這話說得倒是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錯處來,看看那關得密不透風的門,里面一片死寂,只有偶爾的竊竊聲傳來,聽不出個究竟。
寧成氏哭得厥過去了兩次,秦湘蘭陪著默默垂淚,寧賀氏還算鎮定,問了幾句當時的情況,趙黛云嘆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道:“原本是不該和夫人說這些的,可夫人畢竟是長輩,我不敢隱瞞,萱妹妹有了喜了高興得很,卻不知這頭三個月要尤其小心謹慎,還在王爺那里……”
她含蓄地頓了頓,“幸好王爺知道分寸沒有應她,只是她情動了之后便略略有些見紅,她便心里著了急,也不和我們說,便到了后院的高亭中說是要向三圣請香祈福,結果下來的時候沒留神便摔了。唉,我那時候要是拘著她別胡鬧就好了?!?
寧賀氏的臉都紅了,這……這要是真的,傳出去可真是丟了寧國公府的臉!以后寧萱就算撿回一條性命,也要被京城和皇家的家眷在背后譏諷上一輩子。
她剛想委婉地暗示兩句這幾句話的不妥,寧成氏卻在一片涕淚交加中抬起眼來,下意識地便反駁:“不會的……萱兒向來懂事……也小心謹慎……必定是有人在血口噴人想要害她……”
寧賀氏想阻止已經晚了,趙黛云的臉色頓時不好看了起來,冷冷地笑了笑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這一句句含沙射影的,我在這里忙里忙外的倒是還落了個不是,既然這樣,夫人們請回吧,只管去請了旨意到這王府中徹查便是,恕我無法接待了?!?
她拂袖而去,不一會兒便有王府的管家過來送客,說是府上此時亂得很,怕失了禮,還是請夫人們回去等消息吧。
寧珞等在外頭的馬車中,看著寧賀氏三人灰頭土臉地出來,寧成氏幾乎是被身旁的婢女架著到了跟前,雙目茫然、臉若死灰。
她雖然早料到了她們會無功而返,可看到寧成氏這幅模樣,想起前世在王府中孤立無援的自己,忍不住心中悲愴。
金大夫在一旁嘆了一口氣:“女子血崩十分兇險,少夫人要趕緊拿個主意,拖得久了只怕是大羅金仙都救不過來了。”
寧成氏看著寧珞,忽然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力氣,一下子掙脫了身旁的婢女撲在了寧珞身上:“珞兒,珞兒求求你,你去求求瑞王,瑞王向來對你青眼有加,萱兒這樣在王府里就算死了也死得不明不白!萱兒不要去王府了,把萱兒還給我,我什么都不要了……”
寧成氏顯然是已經糊涂了,寧萱已經成了王府的妾,生是楊家人,死是楊家鬼,皇家的門檻,豈是你隨便進出的。
寧賀氏也有些惱了:“你就是嘴上不把門,現在還在胡說八道,方才在王府里和瑞王妃爭辯什么?先服著軟把人救下來再說,現在倒好,被人借題發揮趕了出來。你讓珞兒怎么去求?世子和瑞王當初同時求娶,珞兒選了世子,現在去求,你讓世子的臉面往哪里擱?”
寧成氏失聲痛哭:“我知道你們都不愿意幫我們!你們向來都瞧不起我,讓我死了吧,一頭撞死在這王府前吧,也好過給你們丟臉!只可憐我那苦命的萱兒……”
寧珞咬緊了牙關腦中掙扎萬分,她知道自己不該再和楊彥扯上關系,卻難以說服自己不顧寧萱掉頭而去。還沒等她想出什么法子,她的手被人握住了,景昀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她的身旁,低聲道:“我已經遣人去給瑞王送了信,說是寧國公府闔府請他速來王府一敘,落款除了幾個長輩,還有你和幾個小輩的名字?!?
寧珞的喉嚨哽住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了一下心緒:“景大哥,謝謝你?!?
“別想太多了,先把人救下來再說,”景昀安慰道,“盡人事,聽天命?!?
話音剛落,前頭大街上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楊彥領著幾個侍衛一路疾馳而來,一見寧府眾人,便勒住了馬頭翻身下馬,幾步到了寧賀氏跟前:“夫人,本王奉皇命在外辦差,才知此事,來得遲了還請夫人見諒?!?
寧賀氏忙道:“殿下公務繁忙,不妨事的,只是人命關天,還請殿下快些進府瞧著些?!?
王府前有管事小步跑來,湊在楊彥跟前說了幾句,楊彥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了寧珞,笑了笑道:“夫人先請回吧,有事我會遣人回稟,萱兒是我的人,懷的又是我的孩兒,說什么我也不能讓她受委屈的,請夫人放心。”
說完他也不再寒暄,抬腿就走,寧成氏見他連眼風都沒掃過自己一眼,心里涼了半截,正要不管不顧地撲上去哀求,卻被秦湘蘭眼疾手快捂住了嘴。
“瑞王殿下請留步。”寧珞在他身后高聲叫道。
楊彥的腳步一頓。
寧珞緊走幾步到了他的跟前,躬身行禮,語聲低柔而謙和:“瑞王殿下溫雅端方,在朝野素有美名,家姐心慕王爺,癡情一片,如今遭此意外,還請王爺開恩,全力施救?!?
楊彥的目光掠過她的發梢,落在了不遠處的景昀身上,他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挑釁的笑意,旋即一派含情脈脈地看向寧珞,壓低了聲音神情曖昧:“珞妹,你若求我,我必定是有求必應的?!?
“那還請殿下讓我府上的金大夫進去問診,他精通金針刺穴,又曾是陛下的御醫,必定能為殿下分憂?!睂庣笠膊豢蜌猓苯亓水數卣f。
楊彥瞟了金大夫一眼,沒有應聲。
“難道說,趙黛云在王府里,比你說的話還要管用嗎?”寧珞嘲諷了一句。
“內宅之事,自然由婦人做主,”楊彥面不改色道,“既然珞妹開口,我便應了,只是珞妹要知道欠了我這一份人情?!?
寧珞恨得牙癢癢的,這他的小妾、他的孩子,他居然還如此厚顏無恥問她討人情?!澳阏f什么便是什么,事急從權,還望王爺速速救人?!?
金大夫被楊彥帶入府內了,寧成氏也被勸著回府等消息去了,景昀和寧珞兩人坐在馬車內往定云侯府而去,寧珞在車廂中心神不寧地想了好一會兒,恍惚間抬起頭來,才撞進景昀幽深的眸子里。
寧珞隨手便抓過了他腰上的香包,一圈圈地把玩起上面的穗子來。
景昀的目光漸漸柔和,輕聲道:“原來你還擅女紅,我還以為你只會琴棋書畫,不屑做這俗人之事。”
其實這香包的繡工并不精細,幾個婢女繡得也比她的好,寧珞抿著唇,眼中的笑意一閃即逝,悵然道:“寧萱最擅女紅,想必為楊彥繡了不少,只可惜一番情意付諸東流,還要平白搭上一條性命?!?
景昀也不知如何安慰她,只好勸道:“禍福相倚,這生死之間走過一遭,對她說不定是件好事。”
“是啊,但愿經過此事她能看透身邊人,不要再心存僥幸了?!睂庣筝p嘆道,仰起臉來凝視著他,“不說她了,景大哥,剛才……我讓你受委屈了?!?
景昀的臉色沉肅,眼眸低垂著,讓人看不清喜怒。
寧珞心中惴惴,替他整了整衣襟,將那香包的墜子梳理整齊了,柔聲道:“那什么人情都是我虛應他的,他要是敢這么不要臉,我也不要臉給他看,叫上二嬸娘到酒樓里去使人說個快板,把他們夫妻二人不顧妾室和子嗣性命的事情來說上一說?!?
景昀繃緊的臉舒展了開來,抬手輕輕擰了一下寧珞的臉頰:“我的娘子真是厲害,我得仔細著些,可不能得罪了你?!?
寧珞趁勢倒進了他懷里:“景大哥不生氣了吧?”
“我怎么會生你的氣,要氣也只是氣我自己,”景昀淡淡地道,“你想護著的人我護不了,還要讓你向別人求助。”
剛才楊彥看過來的那一瞬,景昀忽然感覺到了自己的卑微和渺小,從前他只是心系朝綱社稷,并不在意權勢和地位,可這些日子來發生的種種,卻讓他有了一種力有不逮的感覺,若是他身居高位,若是他權勢滔天,他是不是可以護得自己心上之人縱情恣意,不必對別人低聲下氣?
作者有話要說: 不多說了,廢寢忘食去寫文,下午18:11:14見,這樣雙更的日子再過兩日,酉昔哥就要變成真正的醋哥。跪求收藏和留言,耐你們,么么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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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樸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60916 19: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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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小葉子”,灌溉營養液 +2 20160916 18:41:11<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