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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昀瞧著她,眼神溫柔,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自然是真的,你和我的寶貝,算算日子,應該已經快兩個月了,這些日子你必是太擔驚受怕,所以連自己的月事未至都忽略了。”
無邊無際的甜蜜洶涌而至,寧珞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撫著自己的肚子,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唱起歌來:這里有景昀和她兩個人的寶貝,如果是男孩子便教他騎馬射箭,如果是女孩子便教她琴棋書畫,天底下再沒有比這更美好的事情了……
“好了,你好好休息,這下可不能隨便出府了,你們幾個都給我仔細點?!本瓣莱谅暤?。
四葉、瓔香她們都齊聲應了是,眉梢眼角都喜氣洋洋。
“你先睡,我還有軍務要處理,去去就回?!本瓣赖吐暤馈?
寧珞點了點頭,雙目不由自主地便流露出幾分依戀來:“快些回來,別太勞累了?!?
寧珞原本想等著景昀回來再問問他后日出戰奇襲的詳情,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懷孕的緣故,身子疲乏得很,沒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半夜里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景昀鉆入了被中,她想睜開眼,卻被景昀抱在懷里哄著,沒一會兒又睡了過去。等她再睜開眼時,天色已經大亮,景昀早已不知所蹤。
寧珞有些沮喪,她攢了好些話想和景昀說,卻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瓔香殷勤地替她熬好了藥膳,說是可以安胎補氣;紫晶和綠竹亦步亦趨地跟在她后頭,恨不得把她當成菩薩供起來;她剛想換身衣裳去后面的演武場,四葉便忙不迭地拽住了她,說是侯爺說了,打今兒開始,不能再騎追月,也要小心些練五禽戲了。
中午的時候,金大夫抽空又過來替她把了個脈,說是脈相穩健,如盤走珠,無論是胎兒還是孕婦,都十分健康,不用擔憂;只是孕前期可能會有些惡心、嘔吐的不適,稍微注意些便是。
寧珞依然有些不真實的感覺,在府里來來回回走了兩圈,正無聊著呢,有家仆來報,說是表少爺來了,侯爺正陪在花廳。
秦亦瀚是正月底的時候離開魯平城的,這才過去了短短兩個月多月,又是戰事吃緊的時候,怎么又不顧危險地跑來了?
寧珞既是擔憂又是高興,一路急匆匆地到了花廳,只見景昀和秦亦瀚兩人正坐在廳堂中說話,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從前兩個人好像隔了一層似的疏離客氣,今日卻親密了很多。
“翰哥哥你怎么來了,外面這么危險?!彼挥傻秘煿值?。
“一路行來還好,虛驚了幾場罷了,幸好侯爺將北周軍堵在了這魯平城外,平州那里還太平得很?!鼻匾噱Φ?。
“表哥和江南商紳的心意,我們昌州上下都謹記于心,”景昀肅然道,“若是有朝一日能如愿驅除了這北周悍敵,我定然會向陛下為你們請功。”
寧珞愕然:“翰哥哥做了什么?總不會也是要過來上陣殺敵吧?”
秦亦瀚笑道:“我知道西北戰事一起,最著急的便是糧食,便一路募集了百車糧草送到了這里,上陣殺敵我不行,用點銀子是有的,侯爺也用不著夸我高義,若不是珞妹妹在這里,侯爺你又是守城的都督,只怕我也不會這樣千里迢迢地趕過來送糧,遣人捐點銀子過來也就罷了?!?
寧珞呆呆地瞧著他,喉中忽地便哽咽了起來:“翰哥哥……我……”
這樣的深情厚意,叫她如何才能報答?
“你怎么哭了……”秦亦瀚有些慌了,“不全是我的主意,祖父和家里人都著急得很,想著怎么才能幫上你們的忙,銀子沒了便再去賺,這大陳的土地要是被占了,我們這些行商的還能有什么好下場?幫了你也就是幫了我們自己,沿途好些商紳都捐了米糧呢,也不都是我們的功勞。”
景昀輕嘆了一聲,替寧珞擦去了滾落的淚珠:“別哭了,等戰事過去,我上表替秦家請功,到時候請陛下特賜這西北開市免稅的特例,必定讓表哥賺的缽滿盆盈?!?
秦亦瀚笑了起來:“那我可先謝過侯爺了。”
寧珞被他們倆一唱一和地逗得破涕為笑,其實她原本也不是這么容易哭的,可能是因為有了身子,情緒便特別容易激動。
大家坐在一起又聊了幾句,秦家的家仆過來稟告,說是百車糧草已經移交入冊完畢,請秦亦瀚去做最后的查看,因為此行是臨時起意,秦家那里還有很多事情等著秦亦瀚,他不能久留,下午就要回程。
寧珞有些戀戀不舍,景昀卻拉著她的手紋絲不動,想起從前景昀對秦亦瀚的醋意,她心中好笑,便叮囑了幾句,只送秦亦瀚到了大門口。
“好了,這下該松開了吧?”寧珞嗔了景昀一眼,“總是吃些勞什子的干醋?!?
景昀卻依然沒有松開手,反倒拉著她一路在小徑上閑庭信步了起來。
“今兒這么閑嗎?北周沒有攻城?”寧珞納悶地問。
“攻勢越發凌厲,魯翼還派人在城下約戰,讓我出去和他打個痛快,”景昀淡淡地道,“當我是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被他一激就上當嗎?”
“聽說他力有千鈞,是北周最厲害的將軍之一,”寧珞憂心忡忡地道。
景昀停下了腳步,側身凝視著她,嘴角含著微笑:“你且看你夫君如何收拾他。”
四周的葡萄藤剛剛抽出了綠芽,微風輕拂,陽光從藤蔓的間隙中穿過,光點跳動在景昀的臉上,將那自信的神情映襯得越發雋逸。
寧珞的心神一蕩,胸中的戀慕就好像這春日的藤蔓,無止無休地瘋長了起來。
她無法控制地踮起腳尖,在那薄唇上親吻了一下。
景昀愣了一下,那幽深的眸子一暗,猝然噙住了她的紅唇吸吮了起來,那力氣之大,仿佛想把寧珞整個人都吞噬入腹。
良久,兩個人才氣喘吁吁地分開,寧珞已經雙頰坨紅,不由心虛地四下看了看,幸好,那幾個婢女都很識趣,不知道躲在哪個角落里不見蹤影。
“珞兒,”景昀捧起她的臉來,喃喃地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帶著無盡的眷戀和不舍,“我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你,”寧珞眨了眨眼,勉強將眼底即將泛起的淚水壓了下去,大戰在即,她可不能哭,那是晦氣的,“你要記得,我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在府里等你平安回來。”
景昀凝視著她,低聲道:“珞兒,如果我做了違背你心意的事情,你會不會怪我?”
寧珞有些莫名,卻依然笑道:“會,我會生你的氣,”她佯做鼓起腮幫子生氣的模樣,可憋了一會兒卻又笑了起來,“不過不會很久,我舍不得?!?
景昀長舒了一口氣,又在她的臉上落下一吻:“我知道……”
話音剛落,寧珞只覺得身上一麻,整個人都軟倒在了景昀的懷里。
☆、第93章
“我……我怎么了?”寧珞慌亂了起來,她的手腳不受控制,連指尖都動彈不了了。
景昀把她抱了起來,大步朝著臥房走去,幾個婢女一見不對都圍了上來,都驚慌失措地問夫人出了什么事了。
“綠松和紫晶留守都督府,四葉和瓔香收拾一下,跟著夫人走,”景昀沉聲道,“給你們半個時辰的功夫,收拾些夫人平時必用的物件。”
四個婢女面面相覷,四葉和瓔香應了一聲是,快步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