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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寶清把雞交給了吳嫂,猶豫著朝里面走了兩步,對著余慧瑤撓了撓頭:“這個……那個鄒大人剛才來找我了……”
余慧瑤頓時一驚,霍地站了起來,又氣又急地道:“他怎么著你了?他還真是無法無天了,你放心,我去找你們都督,讓他給你做主——”
“不不不,”趙寶清連連擺手,“他沒對我怎么的,他只是說以后要讓我好好照顧你,說你性子倔犟,言辭犀利,有時候能氣得人吐血,讓我萬萬要多加包容……”
余慧瑤的臉色有些泛白:“他和你說這些做什么……”
“不知道,”趙寶清也有些莫名,小心翼翼地問,“你們倆……還沒有說清楚嗎?”
余慧瑤緊張地瞧了寧珞一眼,飛快地搖了一下頭。
“我看……他好像真的挺在意你的,”趙寶清遲疑了片刻道,“要不……和他實說了吧?我怎么覺得心里過意不去啊……”
寧珞愕然看著他們倆,忽然回過味來:“你們倆個……瞞了我們什么?”
回到都督府已經快到酉正了,景昀已經回來了,站在府門前翹首以盼,一見馬車便急急地撐著傘迎了上去,責怪道:“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寧珞的嘴角含笑,雙眸發亮,顯然心情很好:“和慧瑤聊得忘了時間了,還喝了一碗很是滋補的野雞湯,肚子都沒見餓?!?
景昀卻看上去心情郁郁:“以后小心些,這里的秋季冷得快,以后出門要多帶件衣裳才行?!?
跟著等在門口的紫晶早就為寧珞披上了披風,景昀將傘夾在脖頸上,將披風的下擺在她肚子上拉緊,親手系上了帶子。
到了花廳,命人傳了膳,一碗熱氣騰騰的蟲草老鴨煲放在正中間,黃豆燉豬手、當歸紅棗、蝦皮燉蛋,這才一日的功夫,景昀便弄來了好些食材,滿滿當當地擺了一桌。
“你這是要把我喂成一頭豬嗎?”寧珞失笑道。
“岳母大人來信了,”景昀正色道,“從衣食住行都叮囑了一番,我只是照做而已。還有,你要是再不親手寫一封信回去,只怕岳父岳母都要從京師趕過來了?!?
寧珞失蹤后,景昀把消息都壓了下去,寫給寧國公府的幾封家信由他執筆,寧臻川和秦湘蘭只怕早已起了疑心。
寧珞一聽便也著急了起來,用罷晚膳后便進了書房,景昀替她磨墨,她手執狼毫,滿心的孺慕之思化作了手中的墨跡,洋洋灑灑地寫了數頁。
等寫完通讀了一遍,寧珞便忍不住想笑:除了寫了自己的近況外,這通篇上下幾乎都在說景昀對她如何的好,讓他們不用擔心,幸好是在父母面前,要不然還不得被人取笑定云侯爺畏妻如虎,沉溺于溫柔鄉中,非大丈夫所為。
“取笑便取笑,反正京城里原本就知道我家有個河東獅。”景昀吻了吻她的頭發,滿不在乎地道。
自從寧珞回來后,可能是這些日子嚇怕了,在家中景昀尤其喜歡親吻擁抱,更不愿讓寧珞離開他的視線,就算去軍營,也隔個大半個時辰便派人過來查看寧珞是否安好。
兩個人纏綿了片刻,又寫了一封家書給定云侯府,便一路去了臥房歇息,剛到臥房門前,忽然有侍衛急急地趕了過來,一見寧珞也在,便一臉尷尬地湊到了景昀耳旁說了幾句。
景昀的眉頭一皺,冷冷地道:“把她打暈了送回驛館,我已經遣人給她父親送信去了?!?
“這……”侍衛猶豫著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成林呢?讓他去辦,辦不好就去領軍棍去?!本瓣劳赖氐馈?
“是!”侍衛精神抖擻地應了一聲去了。
寧珞好奇地問:“誰?。吭趺催€要打暈了?”
景昀沒有出聲,只是攬著她的肩膀便往前走去。
寧珞走了兩步,腦中忽然靈光一現:“是西戎人?”
景昀的步履一僵,不太情愿地點了點頭。
“女的?”寧珞又問。
景昀沉聲道:“是緄戎首領之女姜朵,自己一個人在魯平酒樓飲酒作樂。李成林會處理好的,放心?!?
寧珞的臉色古怪了起來,好一會兒才道:“人家是想讓你陪著一起飲酒作樂吧?”
☆、第103章
西戎是大陳西部諸多部落的總稱,這些部落一衣帶水,幾乎都是同根同源,其中以緄戎和氐姜兩個部落最為壯大,西戎諸部都以緄戎馬首是瞻。
緄戎部落的首領姓姜,這位姜朵便是他的小女兒,年方十五,身手矯健、馬術了得,在協助昌州軍破敵時,一直跟在父親身旁殺敵,難免碰上過幾次。
見寧珞依然沉默著一語不發,景昀有些著急了:“是誰在你面前嚼舌根了嗎?她的確是邀我前往了,可我并沒有假以半分辭色,只說要來陪你用膳,只是那西戎人行事十分奔放,她非得放下話來說是在酒樓等我,不見不散,打暈了背走便好了,到時候等她父親派人來領了她走。”
衛泗的話在腦中閃過,寧珞心中有些異樣,面無表情地瞧著景昀:“只是這樣嗎?”
景昀被她看得心里直打鼓,忽然將她抱了起來,小心翼翼地進了臥房,將她側抱在自己懷里,而自己則坐在了床上。
“先說好了,你不能生氣?!本瓣赖哪樕嵵?,雙手圍在她的肚子上,眼中一片憂色。
“你這是做了什么虧心事,居然還在這里擔心我會不會生氣起來?”寧珞忍不住在他胸膛上咬了一口,恨恨地道。
景昀輕撫著她的肚子,薄唇一下下地輕啄著她的臉龐,最后落在了她的耳垂上,那原本就是寧珞敏感之處,此時被他含在唇中不由得顫了顫,低吟了一聲倒在了他的懷中,那股子興師問罪的氣勢頓時染上了幾分旖旎。
“珞兒,前陣子她也不知從何處得知你兇多吉少,纏著她父親上門說媒,說是要嫁給我為妻,被我拒絕后又找上門來,說是愿為妾室,等你回來后稟過你再入我景家門,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就這樣自說自話上了,”景昀頭疼地道,“她父親畢竟是此次一起抵抗北周有功,看起來也不像是不講道理的蠻人,我再和他好好說一次,再說不通,我也就不客氣了。”
這和衛泗說的有些出入,寧珞的心稍稍定了定,狐疑地問:“不是因為你答應了要娶人家,這緄戎人才出兵打北周人吧?”
景昀的眼神一凌,怒意上涌:“是哪一個不長眼的在你面前胡說八道?那些個西戎部落一共加起來才多少人?我用得著賣了自己去討好他們?還有,那緄戎人又不是個傻的,一開始袖手旁觀便存了首鼠兩端的心思,后來自然是因為看到我昌州軍有了勝算,才來錦上添花一筆,若是我抵擋不住北周的進攻,他們定當安居一隅,你當他們真的會因為區區一個女兒和我們同進共退不成!”
寧珞悶聲道:“可我聽說那緄戎公主長得十分貌美,又對你一見鐘情,你就沒有一點動心嗎?”
景昀失笑出聲,捧著她的臉龐端詳著:“珞兒這是吃醋了嗎?怎么渾身上下都冒著一股酸氣,來讓我嘗一嘗……”
他不由分說便噙住了寧珞的唇,兩人唇齒交纏,好一會兒才氣喘吁吁地分開。
“珞兒,”他低低地道,“我已經有了這世上最美的女子相伴左右,再也不需要其他人來分一杯羹了,還記得你那日在這里說的那句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