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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念欣懵了,她怎么可以這樣,她氣呼呼道:“你監視我,難道你給我按了竊聽器?”
夢欣兒笑笑點頭,其實今天的對話她很滿意,只是要以絕后患不許她再又念想:“說你是豬腦子,有時候也不是這樣笨,對,我給你按了竊聽器,而且我離你的距離很近,我一直在觀察你,看你要怎么做,還好,你是按照我的大綱在說,如果你敢篡改我本意,我說過你會死得很慘,還有他也會跟著你遭罪。”
趙念欣,沒想到她真狠,比自己想象中狠多了。
“好了,別難過了,我帶你再去一個地方,咱們就算是兩清了,我以后會對他好,比你對他還好,我會讓他幸福。”
趙念欣一把推開了她,那眼神似是要將夢欣兒千刀萬剮:“現在你滿意了嗎?”
“滿意,很滿意。”夢欣兒完全忽視她的眼神,笑得那么得意,“如果你現在跟著去做完最后一件事情,我會更滿意。”
趙念欣覺得再也沒有比她更讓自己惡心的人,以前的夢欣兒是那樣的好,甚至是優雅的女神化身,怎么突然變成這樣了?
現在,物是人非,到底還是變了,又或者以前自己根本沒有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趙念欣走后,彭正東都是閉著眼的,臉色十分地蒼白,他怎么也沒想到她會說這樣的話,純粹一派胡言,夢欣兒到底給她使了什么手段?讓她這樣大為改變,他已經氣得沒有語言來形容此時的心情。
護士進來看了他幾次,欲言又止,知道他可能是心情不好,可不敢亂說話,只是為他捏一把汗。
她們都跟彭正東很熟了,上次波波刺殺也是在這家醫院,而且也是她們在看護,知道他的來歷,也了解他的脾氣,他越是沉默,代表他心里的怒火越旺盛,如果這個時候誰敢去惹他,那跟往槍口上撞沒什么區別。
后來她們只好去叫來醫生,看到他痛苦的樣子,醫生立即展開了有條不紊的治療。
傷口裂開的很嚴重,失血過多,而且因為時間有些長,有些血漬都干涸了。
醫生不禁倒吸了一口氣,彭正東可真不像是普通人啊!如果是普通人,到這程度,早就暈過去了吧!
可是直到他們處理好一切,彭正東都沒有暈過去,仍舊是那樣臉色蒼白,甚至,他還要坐起來——
醫生趕緊包扎,不敢耽擱,害怕傷口會引發并發癥,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早上都好好的,怎么突然變成這樣了?
醫生戰戰兢兢地往他肩膀上輕輕地壓了一下,顫聲說:“正東,您還是躺著吧,免得傷口又裂開,這些天多休息,飲食上……”
“出去。”
耳邊冷不丁地傳來兩個字,寒氣凍徹骨髓!
醫生連忙收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兩大步,驚恐地看著鋪上的人。
“都出去吧,有事我會打電話給你們的,需要注意的事項你們寫下來,我會注意的。”
醫生們如蒙大赦,一溜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醫生們走后,房間顯得很安靜,假如有針掉在地上,此時也能聽得見聲音。
今天發生的一切,像做了一場夢一樣,他難以想象這樣的事情真發生了。
難道自己真的太傻?不,他始終難以置信,看來要解開這個謎團必須找到胖子,如果她們真的有這么回事,他會看情況辦理,對,看情況辦理。
他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天花板。
有股痛意,從四肢百骸傳到腦海里,他只覺得自己的頭痛得像是要炸開!偏偏……十多年前的那些畫面一遍遍地跳出來,她拉著他的衣角脆生生地喊他“正東哥哥”,她抓著他的手在他手背咬了一口,她撲到他懷里哭著說等她長大了,就要嫁給他……
那個時候,他還不需要背負什么東西,只覺得她的需要讓他感到甜蜜。
那個時候,她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任性,撒嬌。
那個時候,他們之間還沒有這么多的愛恨情仇。
那個時候……他以為是玩笑話,不,他也曾認真的想過,她對自己的承諾。
過去是多么美好,想想就覺得開心。
真懷念那個回不去的曾經,她的天真,他的小念欣,美得讓人忘了自己。
原來自己兜兜轉轉,心里牽掛的人始終是她,蔣鵬程說得沒錯,她才是他命里的劫難。
腦海中隨之而來的卻是剛經歷的一幕幕,她對自己的狠心,她對自己的無情,每回想一個場景,心上的傷口就更裂開一分,到最后,整顆心都七零八落了。
這么多年,他在心底筑起一堵墻,把她留在里面,不受任何黑暗的污染。
可是此時此刻,那堵墻倒塌了,被她帶給他的絕望和壓抑縮擊垮!
幽暗的房間里,他孤寂地躺在鋪上,一遍遍糾結,一遍遍掙扎,最后……那顆炙熱的心,終于徹底冷卻!
他不知道的是夢欣兒此刻正帶著趙念欣去醫院的婦產科,她不能再被動的等,今天必須做一個了斷。
夢欣兒冷冷對趙念欣道:“接下來你知道該怎么辦?”
看著偌大的幾個字——婦產科,趙念欣便什么都明白了,她這是要斬草除根,以絕后患。
其實,不用她帶自己來,她也猶豫要不要結束這個孩子,她一直猶豫著,只是此刻她明白這一次絕對不是猶豫,她真的會失去這個孩子了。
她咬咬唇,有些苦笑想對孩子說對不起,你來的不是時候,夢欣兒要她打掉她,她下意識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她不舍,萬般不舍,這孩子是她以后的念想,她已經失去他了,從沒想留住孩子,可她不是一件失去了他嗎?她舍不得割斷最后的念想。
她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你不可以這樣,我已經退出了,不是已經說好了,你也聽見我們分手了。”
夢欣兒冷笑,她可不傻:“這是最后一件事情,你照做了,我就放過你,咱們也算是兩清,以后還是朋友,你有什么需要,我還是會幫助你,可以給你錢補償。”
“我不要補償,我什么都不要,我也答應你,永遠不找他。”
夢欣兒打斷她的話,強勢的說:“趙念欣別廢話,你今天同意也得進去,不同意也得進去,她本來就沒有資格來到這個世界上,難道你希望生一個賤種從小就沒有父親?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是你造成的惡果,今天必須做一個了斷,難道你留著她還想跟他和好?你忘了我說的話嗎?”
她的話一字一句,像把利刀,狠狠的刺中她的心口深處,沒有他的地方,是地獄,此時她多想找到正東,讓他庇護她們母女。
夢欣兒笑得很猙獰,看來她真的沒有別的辦法,只有認命了,孩子請你別怪我,正東,也請你原諒,我留不住我們的愛情結晶,早知道就不給他撒謊說有什么唐胖子的孩子,這個伎倆真的不好。
如果他知道她殺了他們的孩子,他會撕碎她吧,可是,她不敢留下孩子,不知道夢欣兒還會用什么手段對付自己,她累了,只想解脫就好。
也許進去后,她就不會糾纏她們,而她也不會再如此苦惱,讓該來的都來吧!
逃避永遠是自我安慰,讓痛來得血淋淋吧!
她的手在肚子上摸了又摸,是多么的不舍,昨天晚上還做了一個美夢,夢到彭正東陪她去醫院產檢,醫生悄悄告訴她是一對雙胞胎,兩人都興奮得要死。
原來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昨夜醒來的時候就哭了,她總有不祥的預感,好夢總是難留。
也罷,讓不該來到世上的孩子去該去的地方,只是她的心好痛,雖然這還孩子時間不長,可她是她們愛情的見證。
夢欣兒臉色不高興,開始催促道:“別磨蹭了,我沒時間陪你玩,馬上去手術我醫生都給你找好了,醫藥費我給你出。”
她是一個儈子手,她是一個魔鬼,她說話沒有一絲情感,十分的干凈利落。
見她站著不動,夢欣兒失去了耐心,拉著她就往婦產科走,這家醫院她很熟悉,有蔣鵬程的關系,她不用排隊,可以直接插隊,本來蔣鵬程一直就不支持彭正東和這個小女孩。
在他看來,夢欣兒才是該陪伴他的人,他肯定會幫助夢欣兒,不論什么時候,她們都是朋友,一起經過青春歲月,何況年幼時,他還喜歡過她,在他看來彭正東簡直不懂珍惜。
趙念欣被夢欣兒帶著,先是一堆查血查白帶、心電圖、b超的單子讓去做檢查,手術定在當天下午。
在進手術等待室的時候,她想到逃跑,可這時她跑不了,夢欣兒對她寸步不離,嚴防死守,早就有防她溜掉的念頭,她陰冷道:“你應該感激我,像我這樣善良的人不多,做了這個手術,我們就兩清,對了,我會跟你大哥說,你去出差了,是我安排的,所以,你不用管后面的事情。”
她無力跟她爭辯,她愛咋咋吧!
只是很少生病的她,看見出來哭得像淚人一樣的女孩,她心莫名刺痛。
從來沒有做過手術,以前也只是在電視上看過,真等待那一刻到來的時候,心里還是害怕,莫名的害怕,自己會不會因為手術失敗再也見不到明天的朝陽?
現在人流手術實在是太普遍,趙念欣像是被送上流水線的產品一樣,當天下午和幾個女孩先后被送進了手術室。
躺在冰涼的手術抬上,趙念欣萬念俱灰,在最后的時刻,她想要掙扎,已經來不及了。
只聽到醫生和護士對話:“送她進來的是她姐姐嗎?看那女人很有錢,可是怎么會這么摳門,半麻手術,不知道那樣很疼,我看那女人跟蔣醫生眉來眼去,不像什么好東西。”
醫生咳嗽一聲,小聲道:“那個,你做好你的職責,我們是醫院,不是娛樂報刊,別人的私事管我們什么事?”
問得小護士啞口無言,她搪塞道:“我不是好奇嘛!有錢人怎么會這么計較,她不知道這位小姐會很疼嗎?”
醫生的話很冷:“做好你的本職工作,醫院見的生老病死還少了?不要好奇別人的隱私。”
聲音漸漸聽不見了,她感到一陣陣刺痛,想要睜開眼睛,卻一點力氣也沒有,這是怎么了,天好像突然黑了。
趙念欣絕望的想要哭喊,卻什么也說不出來,這是在哪里?正東你又在哪里?快帶我出去,我要離開這兒,我要留住我們的孩子。
正東,你聽得見嗎?她是我們的孩子,她不是唐胖子的孩子,是我跟你的孩子。
如同地獄般,黑暗無邊,以及什么都不知道……
突然在她頭頂的地方有聲音傳來:“醒了嗎”,趙念欣想了一會兒才記起自己是來做手術,同時感到小肚子在疼,和平時來月經那種痛差不多。
可能是麻醉藥的效力太大,也可能是因為太緊張,前一天晚上幾乎沒有睡著覺,她又失去了知覺,等到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護士催她快離開了,因為做完手術,后面還有人等著。
趙念欣從病鋪上爬起來,感覺天旋地轉,看了眼墻上的鐘,從她上手術臺到現在大約一小時十五分。
差一點就要摔下去,后面不知誰說了句:“她有床位。”
然后她被七手八腳的臺上另一張可以移動的床,推了出去,原來
夢欣兒幫她安排了一張床位,看來她還真是一個好人。
總算她們可以兩清了,躺在鋪上,眼淚不住的涌了出來。
護士在旁邊熱心道:“小妹,你別哭,要睜開眼睛,不要睡覺,麻藥還沒有全部褪去,如果你哭以后會落下后遺癥,所以千萬別哭。”
她看見另外有人端著一份湯料,還有小面包,放在桌子旁邊,夢欣兒已經不在。
朦朧中,聽見有腳步聲,伴隨著短促的呼吸,有個高大的身影朝自己走了過來。
她不知道這又是是誰,只聽護士對他抱怨道:“你是病人的家屬?快別讓她哭了,給她講點高興的,你們年輕人也是只圖舒服,為什么不采取措施,人流多了容易不孕,一定要自己愛惜。”
對方連忙點頭:“醫生,對不起,我有事來晚了,我保證好好照顧她。”
醫生再三叮囑:“半小時喝雞湯,在讓她吃這個面包,她今晚的床位費,手術費都有人給了,所以可以在這住一晚上。”
很快她就從來人說話中判斷出,他不是唐胖子,還有誰,不知道自己此時會多狼狽。
不過唐胖子早見識了自己各種委屈,凌亂的時候,她真是丟人丟到家了,不爭氣的眼淚流了出來。
這會兒自己真是有好狼狽就多狼狽。
唐胖子在旁邊,變著法子逗她開心:“念欣,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好不好?如果你不笑,我就抽自己的臉,直到你笑為止。”
趙念欣意識不太清醒,卻聽到最后一句話,內心泛起一陣陣無奈的苦澀。
唐胖子饒有架勢:“話說有一天,新聞上說某屌絲男開車故意追尾寶馬,終與美女車主成情侶。后來,有人想想自己也去試了一次,結果他被抓起來了,知道為什么嗎?”
接著他自言自語道:“因為那人開的是東風重卡,更要命的是那女孩到后來沒醒過來。”
說完,他自己抽自己耳光:“我呸!我怎么講這么晦氣的故事,我真是糊涂。”
趙念欣想要叫住他,卻吼不出來,嗓子像被什么堵塞住了,又或許太著急。
唐胖子繼續自言自語:“念欣,我重新給你講一個好笑的故事,保證很好笑,你給我聽好了。有天晚上一個人從學校外面的網吧出來,因為是冬天,地上結了冰,不小心腳一滑,在即將摔倒的時候,他拉住了一個經過的男生并且驚叫了一聲:“媽呀!”
結果那男生結結巴巴的說了一句:“你,你,你認錯人了。”就匆匆走了..
說完他自己哈哈大笑起來,笑著笑著,他突然就哭了。
“念欣,別這樣好不好,你要哭要鬧都行,別悶在心里,我知道你難受,要不你狠狠的咬我手吧!”
趙念欣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胖子,你好鬧,讓我睡一會兒。”
唐胖子搖頭,嘆息的說:“念欣,不可以睡覺,醫生剛才都說了,讓我陪你說話就是害怕你睡了。”
趙念欣深呼吸,她好倦:“別打你自己,為我不值得,要打也該是打我,干嘛那么傻,你是小說看多了?”
聽見趙念欣和自己說話,唐胖子心情好多了,他自言自語道:“念欣,我接到電話就來了,其實我有一個好消息沒有告訴你,一直想找你說說,以為你不會見我,要不是夢……”
他話沒說完,趙念欣便知道是夢欣兒給他打電話,她不想再聽到這個人,便打斷他的話:“別提她,永遠也別提。”
唐胖子只知道夢欣兒讓他來照顧她,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當然他也能猜得出一二,雖然他和趙念欣關系比較要好,可是她什么也不跟自己說,有什么都藏在心里,他為她感到不值。
一會去兒半小時就過去了,唐胖子端著雞湯,吹著氣害怕燙著她。
“念欣,我扶你坐起來,喝點雞湯補元氣。”
剛喂兩口,唐胖子有些愣愣道:“這醫院搞什么飛機,這點湯那夠塞牙縫?一會兒我下去再給你買點好吃的補補身體。”
看見他對自己無微不至的關照,趙念欣莫名的難過,他每對自己好一分,她就覺得自己又欠下他無法償還的債。
“唐胖子,你真是傻瓜,干嘛要對我這樣好?為什么每次我出事的時候都是你來得我身邊,麻煩你不要對我這么好。”
唐胖子依然笑呵呵道:“你這人才怪,管天,管地,你還管得了我喜歡你?我愿意這樣,我對你沒有要求,如果有回報那不叫愛,只能叫自私。”
突然,聽見門外有人說話的聲音。
“是這兒嗎?你確認她真在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