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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搖搖頭：“沒有，我們從沒見過，后來為了打官司，將住了幾十年的老房子也賣了。”

趙念欣不免為此感到嘆息，為什么命運要這樣捉弄人，自己父母因為這樣的事情，而哥哥又撞死別人。

她心里十分愧疚，小聲的說：“媽，有時間我陪你回去看看，也許能找著那女人說不準會有你的孫子，那樣多好啊！”

吳媽不可置否的搖頭：“不可能，我從沒這樣想過，可能她早結(jié)婚生子了，現(xiàn)在找到別人也是麻煩。”

趙念欣想盡力的幫她，說不準真能找到，如果她當年把那個孩子生下來，也許她的心情就好多了，就算只有一線希望，她也要幫她暗中去調(diào)查。

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她沒有向吳媽保證，只是跟她問了一些基本信息。

后來，兩人情緒都差不多穩(wěn)定的時候，才一起去了客廳。

趙瀾早等候多時，他必須要將趙念欣帶走，非得問問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拉著吳媽的手出來的時候，彭正東多少有些欣慰，看見她們沒有大吵大鬧，他放心多了。

雖然如此，吳媽還是不愿意搭理趙瀾，她的臉色不好看，看著他像見著仇人似。

趙瀾本來振振有詞，可是看著吳媽，他頭低了下去，他清楚自己犯了永遠不可饒恕的錯誤，在她面前，他就是一個罪人。

本來想吼趙念欣一頓，卻顯得沒有底氣：“念欣，跟我回家。”

彭正東打斷他的話，不緊不慢道：“趙瀾，你別那么固執(zhí)，我們在一起很久了，只是當時時機還不成熟，所以沒有告訴你。”

趙瀾氣得臉都綠，他居然說好多年，他生氣的質(zhì)問：“趙念欣真像他說的那樣嗎？”

趙念欣沉默的低下頭，知道大哥很生氣，她恨彭正東忽然的公布消息，本來好事變成壞事，她真不知道該怎么接下去。

他還不知道夢欣兒會怎么對付他，當然，就算他知道還是照樣按自己的計劃去生活，因為別人改變自己的想法那就不是彭正東，只是此生她沒法不顧慮大哥的面子。

她不安的看著大哥，只希望他不要當著這么多人為難自己，本能的站了起來，小聲道：“我跟你回去。”

彭正東叫她的名字：“念欣，不要走，晚上還要商量事情。”

趙念欣不由得有些著急，這人真是不分場合，害怕大哥不知道她們之間有多親密？一點也不回避好像不知道自己會尷尬。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淡淡回應(yīng)：“今天先回去，明天我在來，或者到時候打電話。”

不敢多停留，她站了起來，準備跟大哥一起離開，彭正東卻搶先站在她面前。

“乖，咱們別斗氣了，你總要學會和我站在一起不是嗎？我們要一起面對所有困難。”

趙瀾臉色面無表情：“那就走吧。”

盡管他很感激這些年彭正東對她們的幫助，但他還是無法接受他成為自己的妹夫。

趙念欣不由分說的跟著大哥的步伐，兩兄妹快要出門的時候，彭正東大聲道：“趙瀾，你改變不了，除非你可以讓時光倒流，除非可以回到她18歲。”

趙瀾一下子拳頭捏緊了，這樣的話他什么都懂了，原來她們在一起那么久，可惜自己一直當他是恩人，他居然和自己未成年的妹妹這么多年。

是的，在他看來不是愛情，甚至游戲，他不但耍了自己，也玩弄了妹妹。

他渾身的血管快要爆炸，父母去世后他發(fā)誓就算死也要保護妹妹不允許任何人侵犯她，即便是他也不可以，絕對不可以這樣，他轉(zhuǎn)身重重一拳頭打在彭正東的臉上：“你混蛋。”

他動作太快，以至于在場的人都沒反應(yīng)過來，瞬間爆發(fā)的動作，趙瀾自己震驚了，他們認識這么多年從沒說過紅臉話，一直將他視為最好的朋友。

彭正東也被嚇了一跳，眼前的景象太不可思議，雖然想過他會反對，但沒想到他會有這么激動的反應(yīng)。

看來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都怪自己一時心急，他其實在為趙瀾考慮，知道吳媽她們還是怪罪他，如果他和趙念欣成為兩夫妻，而且對她們孝敬的話，也許能慢慢讓她們接受他。

他的心情，他也能理解，對趙念欣的疼愛，他都看在眼里，趙瀾是他最為信任的人，知道他人品不錯，所以當年才那么不予余力的幫他。

后來的事情發(fā)生得有點太突然，一時醉酒跟趙念欣發(fā)生了關(guān)系，這段情也讓他陷入了尷尬境地，不過事實證明他的眼光不錯，他情愿找像白紙一樣的女孩也不要面對夢欣兒那樣可怕多變的人。

她們都老了，老得不愿意折騰，所以想要安定下來，自以為是兩全其美的好辦法，不曾想趙瀾如此大動干戈。

場面頓時顯得有些不對勁，吳媽強有力的腳步聲走了過來，她聲音拔高了不少：“姓趙的你有什么資格打我兒子？你要滾就趕緊滾，你要是在敢犯渾，看老娘怎么收拾你，新賬舊賬一起給你算。”

趙瀾知道自己欠吳媽太多，不論什么時候，他都沒有理由和她爭辯輸贏，在她面前就抬不起頭，這也趙瀾多年的一個惡夢。

他只有灰溜溜的低著頭，吳媽不客氣道：“要知道你的命都是我兒子給換來的，如果當年不是正東勸阻，不是他跪在地上不惜將自己的額頭磕破苦苦央求，還有現(xiàn)在的你？你早就不在這個世界，所以你沒有資格跟他討價還價。”

一直以來，趙瀾都以為彭正東不知給了對方多少錢，一定是超過難以想象的賠償，是自己所不能承擔的，他絲毫不知道竟然是他去跪求她們，甚至磕破自己的腦袋。

似乎這樣自己欠他又多了，只是不管怎么欠他，也不該是用妹妹償還，要是當年他知道會是這個結(jié)果，他情愿去抵命也不可能將自己的妹妹拿來抵債。

趙瀾一時間感慨萬千，他沒有顏面跟吳媽反駁，似乎在她面前，他注定一輩子抬不起頭。

這時候她唯一能撒氣的也只有趙念欣了，他語氣不悅道：“你還走不走？”

趙念欣忙點頭：“走，我馬上跟你走。”

彭正東沒有再阻攔，只是待她們走后，他像終于明白，如果趙念欣跟唐胖子根本沒有關(guān)系，那么她上次去做手術(shù)的時候一定就是他的孩子。

孩子這兩個字讓他有些疼，也為趙念欣的狠心，她怎么如此傻，干嘛不和自己商量。

他心里累積了不少疑問，得找時間跟她談?wù)劊仨毢煤谜務(wù)劊齻儾荒茉龠@樣誤會下去了。

卻說趙瀾她們剛走出別墅，還沒多遠的時候，他一個響亮耳光打在趙念欣的臉上。

這是他第一次打妹妹，這么多年，以前不論是她學習不好，或者和小朋友打架，不管遇上什么，他都沒有動手打過她。

他下手很重，趙念欣的臉火辣辣的疼，她知道大哥很生氣，可，自己也沒有辦法，他要打就打吧，只有他心情好受點。

知道大哥此時心里一定不好受，她并沒責怪他，只是心疼大哥這些年的不如意。

原本以為大哥很高大、健壯；今晚的月亮很圓，月光下他的背影顯得那樣矮小單薄。

趙念欣上前，一把抱住大哥：“趙瀾，你要不好受，你就打我。”

趙瀾掙脫她的手：“放開，你給我放開。”

好一陣才將她的手拉開，趙瀾情緒比開始穩(wěn)定多了。

“為什么一直不告訴我？隱藏這么多年，你還當我是大哥嗎？”

趙念欣委屈的蠕動著嘴角，好一會兒不安道：“我怕你會殺他，重要的不是你殺他，我是害怕你一輩子都毀了，再說當時他喝多酒了，而我也喝多酒了。”

她說的是事實，就在她18歲的那個夜晚，她誤入他的房間，而大哥當天有事不在家，才發(fā)生了這樣的悲劇。

是悲劇嗎？想想也不是，他不是都向大家奔走相告了，他要娶她為妻了。

不知道為什么今天心情特別好，這么多年的地下工作一下子正大光明了，所以決定今晚的月亮也特別圓。

很快來到車子旁，趙瀾機械的打開車門，趙念欣本來想溜到后門避開他的審訊。

沒想到趙瀾命令道：“就坐前面。”

沒辦法，一只腳上去了，還是退了回來，她知道大哥嘮叨起來沒完沒了，也知道大哥是真的疼自己。

她們坐在車上，并沒有啟動車子。

趙瀾語氣有些冷冷道：“趙念欣，這不是小事，不該這么多年都不告訴我。”

他一只手撐著腦袋，一只手自然的放在方向盤上。

趙念欣低著頭：“哥，對不起，當時我也沒辦法，害怕你出事，我不能看著你出事。”

趙瀾嘆了一口氣，事到如今，無力回天了：“傻瓜，和你的終身幸福相比，大哥出事算什么？如果我都不能保護你，我活著有什么意義，父母離開的時候，我就在他們面前發(fā)誓，保證這輩子好好疼你，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趙念欣特別感動，知道大哥并不是那種善于表達的人，這么多年他從沒說過，但她知道大哥有多愛她，有多包容她。

“哥，我很高興成為你妹妹，你讓我感覺特別溫暖，如果沒有你不知道自己會在哪里，我真的很欣慰，你不但是我大哥，還是我的親生父親、母親，你扮演了我生命里重要的角色，謝謝你大哥。”

趙瀾啟動車子，慢慢朝回家開。

剛走幾步他命令的口吻說：“給你嫂子打個電話，說我們一會兒回去，免得她擔心。”

“嗯，我馬上給她打電話。”

趙瀾馨不放心，又說了一句：“別告訴她我們?nèi)ヅ沙鏊氖虑椋蝗凰龝y想。”

她點點頭表示不會，這是電話已經(jīng)通了，張靜很快就接起電話。

“念欣，你們回來了嗎？”

“嗯，我們在路上了，就是給你說一聲。”

張靜聲音很小：“那好，佳佳在睡覺，我先不說了。”

掛了電話，趙念欣看見趙瀾表情依然堅冷。

不待她開口，趙瀾先說：“你嫂子知道這事情嗎？”

她連忙否認的搖頭，當然知道他說的是自己和彭正東的事情，嫂子其實是知道的。

只是害怕大哥回去找她吵鬧，如果他知道張靜知道這事情，而自己不知道，那她們之間勢必有一場戰(zhàn)爭。

趙瀾不相信道：“她真的不知道？”

她有些沒底氣：“嗯，她真不知道，我也沒給她說過。”

趙瀾沒有在追問，車子速度比開始快了不少，趙念欣也不想跟他說太多，她深信總有一天大哥會同意，既然彭正東不想從政，做生意也好那樣她就不在乎他的仕途了，兩人也就可以在一起。

想想就覺得美好，今天還真是離奇，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情，最讓她開心的是彭正東說的話。

她并不是不愛他，也并不是不希望得到那樣結(jié)果，而是前怕狼后怕虎所以才有這么多事故，如果早一點想現(xiàn)在這樣，或許他們就不會經(jīng)歷這么多誤會。

回到家的時候，侄女已經(jīng)睡著了，張靜坐在客廳看電視，佳佳慢慢大了，睡房給她安排在樓，挨著趙念欣，有時候她們兩也一起睡。

見她們回來，張靜連忙起身：“要不要給你們熱熱菜？”

趙瀾淡淡道：“不必了。”

張靜感覺丈夫態(tài)度不太友好，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晚上跟客戶吃飯出什么事情了。

她知道趙瀾向來是直性子捂不住話，有什么都寫在臉上。

她便走了過去：“咋啦？是不是誰給你氣說了？”

趙瀾盯了她一眼，語氣平和道：“正東要做我妹夫了。”

張靜隨口道：“是嗎？這是真的嗎？那太好了。”

說完這一句她才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快，沒有注意趙瀾的臉色，他看上去心情不好跟這事有關(guān)？

趙瀾慢悠悠道：“你早就知道她們在一起？”

張靜朝著沙發(fā)走，被趙瀾拉住：“站住，我問你話呢？”

張靜沒好氣：“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趙念欣忙給嫂子說情：“哥，別鬧了，她真不知道，我沒有告訴她。”

趙瀾沒好氣，想想就覺得窩火：“你滾上去睡覺，我知道處理，你們這樣對等起我嗎？最好的朋友背叛了我，妻子和妹妹連著幫忙打掩護，我是說感覺哪兒沒對，但我不敢想，我以為自己想多了，原來你們聯(lián)合起來欺騙我一個人。”

趙念欣知道大哥要發(fā)起火來，也是一個倔脾氣，今天他已經(jīng)打了彭正東和自己就，她們兩人無法可說，可是嫂子是絕對不可以再打。

她便走過去，扯開他的手：“趙瀾，你有什么沖我鬧，管嫂子什么事情？你鬧有什么用，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

張靜委屈，傷心的說：“我知道，你就是嫌棄我沒有給家里賺錢，嫌我沒有工作，等佳佳上學了，我就去上班，我去站商場也不受你的氣。”

或許是在家里一個人久了，嫂子跟社會脫節(jié)了，她很小心，趙念欣連忙安慰她：“嫂子不是這樣，你怎么扯到這來了？大哥從沒有嫌棄你，常常給我說，你帶孩子辛苦不容易，你是我們家的大功臣怎么會嫌棄你。”

張靜不依不饒：“念欣，你別幫他說話，他就是這么看的，不然才不會這樣給我臉色，經(jīng)濟決定家庭地位，你以后不論跟誰都別當全職太太，那樣會被人瞧不起。”

趙瀾本想責怪妻子和妹妹一起瞞自己，沒想到張靜說這些，他便態(tài)度溫和了不少。

“張靜別瞎說，我哪兒有瞧不起你？你帶孩子，做家務(wù)也是在工作，我并沒有瞧不起你，是怪你不該跟趙念欣一起瞞著我，你這個嫂子當?shù)锰环Q職。”

其實，張靜也明白趙瀾對自己不錯，她們平常也很少說紅臉話，只是這會兒她只有這樣給自己找臺階下。

后來趙念欣勸解道：“哥，你今天該發(fā)泄的都發(fā)泄了，你打了我們兩個也就夠了，別再跟嫂子爭了，她真不知道，這事情就到此結(jié)束了。”

趙瀾語氣堅決道：“到這就結(jié)束了？不管你們怎么樣，我是不會同意這門親事，你嫁給誰都可以，就是不可以嫁給他。”

趙念欣不解：“為什么？”

“沒什么為什么不為什么，反正，我說不可以就不可以。”

張靜沒好氣，干脆表明立場道：“念欣，別聽他說，要是你們都喜歡有什么不可以在一起，男未婚，女未嫁。”

趙瀾狠狠瞪了她一下：“張靜，別在這多嘴。”

趙念欣也不想跟大哥斗嘴，她相信如果彭正東要堅持的事情，就算他不同意，他還是會娶自己，大哥只是一時半會還想不通，總覺得他們幾個聯(lián)合騙了他，所以不能接受，也許時間久了就可以。

只是這是這樣嗎？大哥如此激動，彭正東的母親也一樣，怕是他們的未來也沒有這樣樂觀。

稍后，她給大哥嫂子打了個招呼，獨自一人上樓，人有些恍惚，臥室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趙念欣翻了個身，摩挲著去開了床頭燈，屋里霎時亮了起來，可是……她還是看不見。

是的，她看不見彭正東。

自己變得越來越依賴他，他到底施用了什么魔法，讓她如此著迷。

恨不得可以一直跟他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就那樣看著他，抱著他就好。

你有沒有經(jīng)歷過那樣的恐慌——某一瞬間，你突然看不見了，由光明的世界突然墜入無邊的黑暗，如果你經(jīng)歷過，你會明白趙念欣此刻的心情。

也許是她太想念彭正東的原因，竟然有短暫的什么也看不見的感覺，好像失明了，如果他知道了，一定會不顧一切帶自己離開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