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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臉上浮現(xiàn)尷尬，朝著姜姒點頭哈腰道：“是小的管束不力，驚擾到主子清靜了，小的在這兒給您賠罪了。”

姜姒皺眉望去。

追出來的人穿著還算體面，一襲褐色袍子，打扮像是府里的管事，腰間系著塊成色頗好的玉佩。

姜姒對這一上來便對旁人動粗之人無甚好感，皺眉問道：“你是？”

“小的是府上負責(zé)灑掃的管事，您喚我趙大便是。”趙管事殷勤道。

“不敢，”姜姒淡淡道，“只是趙管事，他做錯了何事要受如此責(zé)罰？”

趙管事聽見問話并未立即回答，眼睛滴溜溜一轉(zhuǎn)，似是在琢磨如何搪塞。

姜姒便也不說話，面上不見表情，只是眼神愈發(fā)冷淡。

見自己的心思被看破，趙管事訕笑兩聲，只好彎了彎腰誠實道：“是之前夫人吩咐的，說這小子辦壞了差事，便從三公子的書房趕到了灑掃房里，叮囑小的要好好管教一番。”

姜姒聞言，稍顯意外。

原以為寫墨是被欺上瞞下的管事欺負，卻沒料到竟是裴陸氏親口吩咐。

這可有些難辦了。

瞧見姜姒臉上的神情，趙管事咬咬牙，秉持著說都說了，不如順勢賣個好的想法，繼續(xù)道：“其實不光這小子，三公子院里無論丫鬟還是小廝都被夫人打發(fā)去了各處，只是這小子格外受到夫人‘優(yōu)待’罷了。”

姜姒眉心動了動，示意繼續(xù)說下去。

趙管事當(dāng)即會意，小心地望了望四周，低聲道：“大家伙兒都猜肯定是三公子的院里發(fā)生了什么事兒，這才惹得夫人大發(fā)雷霆將一院子的下人們都發(fā)作了。少夫人初來乍到，還是莫要摻和為好。”

后面一句聽起來倒是頗為真心實意。

姜姒猜測著，當(dāng)時裴陸氏大抵是想隱瞞裴瑾的狀況，又礙于院中人多嘴雜，怕一不小心走漏了風(fēng)聲，這才找了些理由將下人都打發(fā)走。

其實趙管事說的倒也在理，只是于姜姒而言，坐視不理是不可能的。

盡管現(xiàn)下她的處境頗為尷尬，不便公然和裴陸氏掰頭鬧出些不愉快，可到底與寫墨相識一場，又受了人家提點之恩。

“少夫人是有什么吩咐嗎？”見姜姒半晌未說話，趙管事偷偷打量著面前人的神色，小心翼翼道。

沉吟片刻，姜姒緩緩道：“寫墨之前便一直是在三公子書房里伺候筆墨的，派去灑掃未免大材小用了些，這其中約莫是有什么誤會，改日我去與夫人說清便可，還請趙管事高抬貴手放他一馬吧。”

趙管事聞言忙作揖道：“少夫人言重，說什么高抬貴手，折煞小人了。”

頓了頓，趙管事臉上卻是露出一絲猶豫，“只是，畢竟是夫人的吩咐，小的實在是沒那個膽子忤逆……”

“夫人如今正在靜院。”姜姒打斷道。

“況且，夫人應(yīng)該只是吩咐你管教，不曾言明要出手傷人吧？否則，傳出去怕是會讓別人以為說這話的主子是個苛待下人的刻薄性子。”姜姒的語氣似笑非笑。

趙管事一驚。

裴陸氏自然是沒有直言的。

不光裴陸氏，其他各家的主母也不會將磋磨教訓(xùn)的話講得清清楚楚，平白失了風(fēng)范。

可做下人的哪能不揣摩主子的心思呢？

故而從上至下，大多都是聞弦知雅意，順著主子們偶爾透露出的一兩分喜惡做事罷了。

趙管事原本也只是打著讓姜姒放棄干涉此事的主意，然后再順便賣個好，提醒一下這位新來的少夫人莫要與夫人作對罷了。

只是沒料到這位少夫人雖看起來年歲不大，竟不像表面那樣文文弱弱好說話。

趙管事想到這，心中直發(fā)苦，臉上卻露出誠惶誠恐的表情，“小的知錯，小的知錯。都是小的擅作主張，與夫人無關(guān)。”

隨即轉(zhuǎn)向已徑自起身站在一旁冷冷旁觀的寫墨道：“少夫人開恩，自今日起你便不必負責(zé)馬廝和草房子的灑掃了，只打掃干凈身后的這間院子即可。”

“還不快謝謝少夫人恩典？”

姜姒方才已注意到，在他們說話間隙時寫墨便已起身，卻并不言語。

就如同此刻，聽見趙管事的話后也無甚受寵若驚的表情，只喉嚨里冷哼一聲，似是不屑。

趙管事見狀假意怒道：“你這小子油鹽不進！真是找打！”

姜姒制止道：“好了，趙管事你自去忙吧，我還有些話要和他說。”

趙管事收回了作勢要打人的模樣，悄悄瞪了寫墨一眼，彎腰退下了。

清冷的院外，只余主仆二人和面無表情的寫墨。

面對著曾經(jīng)未婚夫的書童，姜姒也有些尷尬，斟酌著如何開口，卻見寫墨毫不猶豫轉(zhuǎn)身便走。

“我沒什么要與少夫人說的。”聲音中滿是冷淡。

一旁的紅蕊急了，“哎你這人，大公子的事兒，我家小姐事先又不知情！難不成讓我家小姐昨日撂挑子撕破臉回娘家嗎？而且說來說去都是你們裴家的主母折騰出的事兒……”

寫墨轉(zhuǎn)過身，眼睛通紅，滿是不忿地咬牙道：“所以便心安理得地當(dāng)少夫人嗎？！我只是個書童，不識大體，就是為我家公子心寒！”

紅蕊從來見不得別人這么詆毀自家小姐，這說的什么話？

就差明明白白地指著人鼻子罵無情無義了。

紅蕊還想理論些什么，卻被輪椅上的姜姒拉住了袖子，不情愿地閉上嘴憋屈地退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