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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出門前,她猶豫了下,并未回頭,低聲道:“多謝為我準備的一切,我很喜歡。”
“……表哥。”
————
臥房。
姜姒聽完紅蕊的一番話后收斂了笑意,眉頭微蹙。
“你是說寫墨懷疑有人盯上了這把弩?”
紅蕊點點頭,語氣滿是困惑道:“小姐你和三公子城外遇襲的那天,不是原本還打算去郊獵么,只是天公不作美才提前回了城。”
姜姒回憶著,“那時三表哥想試一試這弩的威力,便特意帶上了。”
紅蕊眉頭都快擰成了一團,繼續道:“寫墨說那些山匪當時便好似意圖奪走這把弩,只是他牢記三公子的囑托給攔住了,直到家丁官兵趕來。”
“后來回到府上后,三公子的房間也總似有賊人造訪的痕跡。雖說最后都查出是底下的丫鬟小廝手腳不干凈,但寫墨說他總感覺哪里不對勁,便私自做主把這弩藏了起來。”
聽到這,姜姒恍然,除去掩人耳目外,這應該也是裴陸氏將裴瑾院里的下人們如此迅速地打發掉的原因之一吧。
只是……
“為何不報與裴伯父或是大表哥呢?畢竟遭了賊人,應是府上管束不力。”姜姒目光疑惑道。
紅蕊也感到奇怪,道:“寫墨說他曾經想上報與裴老爺,但裴老爺似是對城外遇襲一事諱莫如深,剛起話頭便被喝止。”
“而裴夫人一副瘋瘋癲癲的模樣,三公子又一向與大公子并不親厚,他便不好說與他人聽,畢竟只是猜測。”
姜姒默然。
從祠堂那晚裴父的表現來看,遇襲一事應該與裴陸氏脫不了干系,所以閉口不言是常理之中。
但賊人又是怎么回事?
總不至于裴陸氏監守自盜吧?應該并沒有這個必要。
姜姒望向擺在桌子正中央的長木盒,目光飄遠,呢喃道:“這是當年我親手制成送與父親的,一式兩張,應該并無特殊之處。”
紅蕊猶豫道:“也許是寫墨多疑了呢?”
多疑了嗎?
主仆二人一時無言。
半晌,臥房里響起姜姒輕柔卻堅定的聲音。
“紅蕊,去取我的那把弩來。”
第10章 客人是想活當還是死當?
翌日。
上京城內,各街各道縱橫交錯。
既有門庭若市熙熙攘攘的朱雀道,也有門可羅雀冷冷清清的臨賢街。
同樣是被東家雇傭做活兒的伙計,也分個三六九等。
人人都擠破了腦袋想去朱雀道上的鋪子,因為生意好,東家便大方,工錢自然就高。
人人都對臨賢街上的鋪子嗤之以鼻,租金不比朱雀街低多少,生意卻差,工錢自然就低,在這上京簡直是財神爺路過都會繞著走的地兒。
來金便是這臨賢街上一小小當鋪的伙計。
店面不大,樸素無華。
自被掌柜的雇傭以來,來金一直琢磨不透的是,他家掌柜的年紀輕輕,在這臨賢街上開個普普通通的鋪子,一天有一單生意都算多,是怎么既付得起高昂租金,又能付給他不輸于朱雀街的豐厚月錢呢?
正當來金杵著掃把托著下巴漫無邊際地神游時,卻冷不防被個從里間扔出來的花生殼砸中了腦袋。
“嘿小子!發什么呆呢,來客人了。”
來金摸摸腦袋,愣愣地瞧著自家掌柜拍掉手中的花生殼,從里間施施然走出來瞪了自己一眼后方才回過神來,放下手里的掃帚向門口笑著迎了上去。
“問客官安,客官是來典當還是來贖回的?”
客人瞧著年歲不大,約莫十六七歲的模樣,梳著大戶人家婢女常見的雙螺髻,一身銀紅彩繡比甲并水色素裙,聞言抱緊了懷中的長木盒,緊張地打量著四周,姣好的鵝蛋臉上似是隱約閃過一絲懷疑。
紅蕊視線掃過屋內,猶自不敢相信,自家小姐口中那所謂的黑白通吃廣交八方的當鋪居然看起來如此簡陋。
乍一瞧不像當鋪,倒像是個經營不善的茶館。
鋪子內不過一張八仙桌并幾把椅子,里頭倒是設有內間,卻只是用一塊短短的青布充當簾子,內間里的擺設一覽無余,擺的竟是一張堆得滿滿的書架。
書架上,遙遙可見幾本封皮赫然寫著《山妖詭談》《雜聞異事》之類一聽便頗為獵奇的話本。
紅蕊收回視線,看向迎上來的小伙計,小心試探道:“聽說你們這兒什么都收?不怕惹事兒?”
面前的伙計一愣,目光中閃過疑惑,似是想說些什么,卻被內間走出來的年輕男子從后拍拍肩膀輕輕撥到一邊。
“鄙人是這店里的掌柜,”年輕男子模樣俊秀,一身鴉青色勁衫打扮,卻不倫不類地作了個揖,笑瞇瞇道,“本店開門迎客,自是有什么生意便做什么生意。”
紅蕊望著眼前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睜大眼睛上下打量一番,猶疑道:“你是掌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