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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奇怪的是,除去方才那道熊吼之外,竟不再有其余的聲響出現。
夜色中的山林好似再次沉靜了下來, 祥和而又安寧。
可她知道這都是表面的假象, 山洞里的裴玨到現在還沒出來,定是遇上那頭熊有危險了!
也恰在此時, 頭頂的月亮被浮動的云遮住, 原本還能借著月色勉強看清周圍的姜姒, 頓覺眼前漆黑一片。
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鞋子踩在草地上的動靜。
隱隱約約的,她似乎瞧見了從洞口走出了一道人影, 正向著這邊而來。
姜姒緊張地攥了攥手心,試探地喚道:“表哥?”
那人影微頓,繼而腳步加快。
等到姜姒能模模糊糊地看清來人的身形輪廓時, 才頓覺不對。
此人身形明顯與裴玨不同!且手里好似還拿著什么長柄的武器!
是誰?!
姜姒右手手指悄悄摸上了劍柄牢牢握住,目光警惕。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姜姒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只等來人一發難便揮劍。
一步,兩步, 三步……
來了!只見那人舉起了手里的長柄武器,姜姒立即揮劍。
“哎哎哎!干嘛呢!劍可不是這么亂用的。”
來人手持武器將她手中的劍鋒打落到一旁, 姜姒這才發現那人手里拿著的是裴玨的劍鞘, 不禁一愣。
而下一刻, 她又忽然反應過來。
方才那道聲音是個年輕男子?
只見那年輕男子在身上摸索一陣,竟掏出了個火折子。
吹氣聲響起, 一點火光漸漸從眼前燃起, 照亮了姜姒的視野。
只是還未等姜姒看清來人的模樣,便聽到那年輕男子幸災樂禍的聲音。
“你完了, 你竟然把毒娘子栽的陰艮草全拔了個精光,等她回來你就等著被做成藥人吧。”
聽見此話,姜姒沒去理會什么是“藥人”,而是問道:“什么‘毒娘子’‘陰艮草’?我采的不是碧艮草么?”
年輕男子哼了一聲,“陰艮草便是十年份以上的碧艮草。碧艮草易得,這陰艮草卻難得。別說我沒提醒你,趁毒娘子沒回來你還是趕緊跑吧。”
姜姒皺了皺眉,重新舉起劍指向對方,冷聲質問:“你從山洞里出來,那山洞里還有一人呢?你為何拿著他的劍鞘?”
眼前的年輕男子聞言,仔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被裙衫遮住的雙腿停留了幾瞬,忽而“嘖”了一聲。
“我倒是誰,原來還是個熟人。”
姜姒一怔。
……
外表看似簡陋的山洞內,別有洞天。
姜姒靠坐在山壁前,身下是干草編織的軟墊,神情復雜地望向幾步外正蹲在地上捧著把花生逗熊的豐鶴。
沒錯,是逗熊。
當她被豐鶴拎著衣領帶到山洞里面時,看見的便是一頭身形不過成人大小的黑熊,耳朵圓潤可愛。
那黑熊聽到動靜見有人來了,原本還齜牙咧嘴朝他們吼叫,但被豐鶴從袖子里掏出幾粒花生剝開丟進熊嘴里后,便立馬安靜老實了下來。
“老弟哇,打個商量唄,等你家主人回來了,你就主動自首,說是你半夜不睡覺跑出去霍霍了那堆雜草。”豐鶴捏著剝好的花生粒,對著吭哧吭哧嚼著東西的黑熊循循善誘道。
黑熊自是聽不懂人語的,只頂著一張憨厚而毛茸茸的大餅臉渴望地盯著他手里的花生。
“不說話就當老弟你答應了哈。”豐鶴彎了彎眼,隨手從擺在地上的一堆陰艮草里抓了一點揉碎,語氣和善地抹在了黑熊鋒利的爪子和老實的臉上,手法堪稱均勻。
黑漆漆的熊身上,立馬染上了綠乎乎的汁液,配上那雙清澈而又愚蠢的大眼睛,瞧著甚是滑稽。
姜姒將一切看在眼里,抿了抿唇,語帶歉意,“我不知道那是特意栽的藥草,等這里的主人回來我……”
話未說完卻被豐鶴打斷。
“哎,與其說這些,你還不如多關心一下你那相好的吧。他也太虛了,不過是被熊拍了一掌就暈了。”
聽見此話,姜姒心中很想反駁,她的表哥才不虛。但鑒于眼下的狀況,還是將話咽了回去,低頭望向躺在她身旁的裴玨,繼續著手里的動作。
青年安安靜靜地闔著眼,面色略顯蒼白,原本貼身的玄色衣衫被她微微扯松,露出的胸口上箭矢射入的地方血肉翻起,傷口因敷了搗碎的陰艮草汁液而已開始漸漸凝起血痂。
姜姒在身上翻了半天沒能找到合適的帕子,便只好悄悄背過身撕下里衣成長條,俯下身小心地將裴玨胸前的傷口包扎起來。
包扎時,她得稍稍抬起青年的上半身,將布條從青年的背后穿過。而這對一個閨閣女子來說,無疑有些吃力。
偏偏幾步外的豐鶴還拋著手里的花生,戲謔地瞧著這邊,像是在欣賞什么好戲,沒有半分要幫忙的意思。
姜姒梗了梗,避開那道視線,一手拿著包扎用的布條,一手扶著裴玨的肩膀,努力地使著勁兒。
未料裴玨看起來勁腰窄臀的模樣,抬起來卻頗為吃力,像塊沉重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