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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等著瞧吧,她家小姐現在過得很好,以后會過得更好!
……
一行人至姜夫人門前,恰逢姜瑤從里面出來,旁邊跟著個眉眼沉默的墨菊,手里抱著匹正紅蘇綢,兩邊不咸不淡地打了個招呼。
只是姜姒注意到姜瑤臉上雖掛著笑,可眼角余光卻瞥了她的腿不下數次,想說什么但又似乎礙著姜遠焱在場的緣故忍住了,最后只不陰不陽地說了句妹妹福大命大,便領著從頭至尾一聲不吭的墨菊走了。
“你說說你會做什么?一點兒都比不上你姐姐墨竹,繡個花樣兒這么簡單的事兒竟然還得要我來求母親,跟個木頭樁子似的,真是帶著你出來都嫌丟人。”遠遠地還能依稀聽見姜瑤斥責丫鬟的聲音。
姜瑤是回了自家地盤兒所以連裝都不屑于裝了嗎?
她心下搖頭,帶著姜遠焱進了屋。
姜夫人似是提前從汾陽那邊得知了她恢復在即的消息,故而見著姜姒也并未露出什么太多驚訝的表情,與姜遠焱相互寒暄一番后便吩咐丫鬟將人安排進了一早準備好的院子里,叮囑若有事便遣人來報,讓他只管安心讀書備考。
姜遠焱告退后,屋內便只剩下了母女二人并冬青紅蕊兩個丫鬟。
姜姒讓紅蕊把姜老太太備的禮物拿出來,是一盒圓潤明亮的珍珠。
姜夫人神色淡淡,也并未說喜歡或是不喜歡,只一句“老太太有心了”,便讓冬青將盒子接過來放到一邊,轉頭將兩個丫鬟都打發到門外。
門被關上前,她注意到紅蕊擔心地望了她一眼,不由地回了個安撫的眼神。
“若我不特意去信喚你回來,你是不是還想呆在那里過節?”姜夫人聲音似是有些不滿。
將目光從門外收回來的姜姒原本說汾陽所聞以及懷疑父親死亡有疑點且央了李校尉追兇的事兒,此刻聞言柳眉微皺,登時將話頭咽了回去,只道:
“母親這么著急喚我回來做什么?”
姜夫人聲音更加不滿。
“你這是什么態度,怪不得瑤兒說你在汾陽那邊故意作弄與她,我看你是人嫁出去了,心也飛了,說你兩句都不成了?”
不想去琢磨姜夫人話里的“作弄”是指什么,左右無非是姜瑤在從中攪和,她實在是心中生厭,語氣便越發冷淡,“母親有事直說便是。”
“我聽說你在祖宅里與姜沁起了沖突,她畢竟是你的妹妹,就算做錯了什么,也是年輕不知事兒,你多寬容著些,莫要為了些芝麻大點兒的事兒與她起了齷齪,平白傷了姐妹感情。”
姜姒問:“瑤姐姐與你說的?母親想說的話怕不止這些吧?”
姜夫人頓了頓,繼續道:“開年瑤兒便要與李家過禮了,而宋刺史來年會升遷至上京,恰巧是你未來姐夫的頂頭上司。等以后姜沁也嫁去宋家了,你們姐妹三個總會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還是不要將關系弄得那么僵。”
說來說去,卻原來還是為了姜瑤。
姜姒突然問道:“母親您知道姜沁犯了什么錯嗎?”
姜夫人眼神閃了閃,“都過去了,何必再揪著不放呢。”
果然。她嘲諷地笑了笑,直接站起身想要離開,臨了卻又瞥見了祖母精心準備卻又被隨意擱在一旁的那盒珍珠,只覺不值。
在姜夫人微沉的目光下,姜姒拿走了那盒珍珠。
“既然母親不在意祖母,想必也是不喜歡祖母的禮物的,女兒就帶回去了,不放在這里惹您眼煩。”
身后猛地傳來茶盞摔到地上的碎裂聲,守在門口的冬青忙進屋,紅蕊趕忙上前,悄悄地往里面瞅了一眼。
“別看了,回罷。”姜姒好笑道。
紅蕊看她不似傷心難過的樣子,便也放心了,主仆二人朝著晚香堂外走去。
可還沒出內院,便碰到了躲在花叢后邊抹眼淚的小杏。
紅蕊慣是個心軟的,前去問了一番后便將人領到了姜姒跟前兒,姜姒才知道眼前這個哭腫了眼睛瘦巴巴的小丫頭是在為沒有銀錢給病重的娘親抓藥而哭泣。
她嘆了口氣,遞了塊帕子過去。
小杏搖搖頭似是不敢接,臉色有些拘謹,低著腦袋像是怕生。
紅蕊氣道:“襄荷就知道欺負老實孩子,夫人房里什么費眼睛的針線活都丟給了小杏也就罷了,還克扣本該屬于她的賣繡件的銀錢。”
也是個孝順孩子,才會為了娘親愿意委屈。姜姒心下感嘆,語氣越發溫和,將身上的荷包解下來遞了過去,卻不料還是遭到了拒絕,不禁訝然。
小杏老老實實道:“我什么活兒都沒為二小姐做,不能白拿銀子,不然回去了我娘也是不肯吃平白得來的藥的。”
一聽這話,紅蕊在旁恨鐵不成鋼地連連嘆氣,白給的銀子都不要。
姜姒倒是沉默了,輕輕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讓紅蕊回晚香堂一趟把小杏的賣身契拿回來。
紅蕊臉上閃過一抹喜色,可隨即又猶豫道:“夫人會同意咱把小杏帶去裴家么?”
姜姒道:“你只管去要,就說我想讓小丫頭給我繡個屏風當做姜沁出嫁的添妝,裴府的針線丫鬟們手藝不精,若是母親不在意添妝的禮物拿不出手,那不答應也無妨。”
紅蕊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快步折返回去,不一會兒便將賣身契拿了回來,納悶道:“夫人竟這么痛快地給了。”雖然夫人吩咐冬青拿契的時候陰沉著一張臉,神色隱隱有些憋屈。
姜姒指了指紅蕊拿在手里的那薄薄一張紙,對著垂手站在跟前兒滿臉受寵若驚的小丫頭道:“現在你是我的丫鬟了,這銀子就當做是你預支的工錢,可不能再拒絕了。”
小杏愣愣的還沒反應過來,手里便被塞進了一個荷包。
紅蕊道:“別愣著了,先回家去給你娘親抓藥,之后來裴府清涘院的針線房里上值吧。”
捧著荷包的小杏呆了半晌,眼淚珠子又差點兒掉出來,忙使勁兒憋了回去然后朝兩人深深彎下腰,甕聲道:“謝謝小姐!謝謝紅蕊姐姐!”隨即眼眶紅紅地往出府的方向小跑離開了。
“也還是個孩子呢。”姜姒感慨。
主仆二人出了姜府,坐上馬車便徑直回了裴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