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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陽光灑滿了整間屋子,將空氣中縈繞的曖昧味道也驅散了幾分。
青色帷幔籠罩的床榻上,依偎在青年身側的少女緩緩睜開了眼,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現下的處境。
懷中摟住的是青年溫暖的臂膀,小腿壓住的是青年結實的大腿,鼻尖縈繞的是青年清冷的雪松香。
蜷著身子側臥的姜姒埋在身旁人凌亂滿是皺褶的衣衫里,像只鵪鶉,不敢抬頭,更不敢回憶從昨夜到今晨到底發生了什么。
不,準確來說,是她單方面地都對人家做了什么下流的事兒啊……
先開始摸摸唇咬咬嘴巴也就算了,反正也不是沒親過;啃啃喉結也算不上啥,畢竟之前她也干過;但后來她居然那么過分地玩弄人家……
而且昨晚半夜累了睡著了,原本這荒唐的事兒就該到此為止了,但她今早醒來時,居然又直接上手把人給弄醒了,親親摸摸大半個時辰才大發慈悲地放過了人家,然后繼續睡下,直到剛剛才徹底清醒。
聞著空氣中似有若無的淡淡麝香氣息,她感覺自己的掌心似乎又燙了起來。
臥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姜姒很不想面對現實,但窗外透進的天光表明現下已然是白日,說不準過會兒紅蕊她們便會敲門進來。
到時候,若是讓人見著這幅場景豈不是更尷尬?
磨蹭了許久,在心底反復給自己鼓氣之后,她將腦袋從青年肩窩的衣裳里輕輕挪開,同時努力放輕了呼吸。
晌午的陽光射入屋內略有些刺眼,她眨了眨眼,適應了一會兒之后才看清眼前的畫面。
青年仰面安靜地睡在床榻上,緊闔的雙眸下泛著一絲淡淡的疲憊。
從姜姒這個角度只能望見他的半張清雋面容,微顫的睫羽,挺拔的鼻梁,還有那線條分明的下頜上無比明顯的一個紅紅的牙印。
始作俑者是誰不言而喻。
她心虛地咽了咽口水,很想躡手躡腳地奪床而逃。
奈何她剛試圖將自己壓在青年身上的小腿不動聲色地移開時,便被因這番動靜而醒來的某人一把拉入了懷中緊緊扣住。
“別鬧。”青年的下巴壓在她的腦袋上輕輕蹭了蹭,嗓音微啞。
并沒有想鬧、只是想偷摸逃之夭夭的姜姒見狀乖乖地縮在他懷里,心虛到完全不敢反駁。
只是被青年這么一拉,腰間臂膀這么一鎖,她便被禁錮在了這床榻之上,半點逃脫不得。
從窗外透過床幔灑下的陽光暖洋洋的,身上蓋著的柔軟被褥暖和和的,背后靠著的寬厚胸膛滾燙燙的。
本就還有些困倦的姜姒剛開始還能強撐住眼皮維持清醒,但周身包圍著的舒適暖意沒多久的工夫就將她殘存不多的意志擊倒。
于是她眼一閉,自暴自棄地繼續睡了。
主打一個我不面對現實,現實就不會主動找上門。
只是沒料到等這一覺醒來時,再睜開眼,已是天黑。
身后一直靠著的那具溫熱軀體也已不見,空蕩蕩的,姜姒乍一察覺居然還有些不適應,待反應過來后連忙在心底唾棄了下自己。
“醒了?起來喝粥罷。”
經過了昨晚,已經耳熟到不能再熟的微啞嗓音于她身后響起。
姜姒登時一僵,剛剛試圖掀開被子起身的手又縮了回去,不僅如此,她還呼啦一下把整顆腦袋都埋進被子里。
半晌得不到回答的裴玨放下手中的紙筆,掃了眼那一動不動裝死的身影,眸中閃過一絲笑意,從桌前站起來到了床邊。
他垂眸望著因自己的靠近而將自己整個人都縮進被褥里試圖藏起來的少女,拉長了語調慢悠悠道:“吃完不認賬的小烏龜。”
被子底下的身影抖了抖,依舊不敢說話。
見狀,裴玨嘆了口氣,道:“看來表妹是厭了我了,都不愿與我說話,那我走便是。”
聽見青年那滿是黯然的語調,埋在被子里的姜姒耳朵動了動,依舊忍住沒說話。
她長記性了。
這招上次在汾陽對她使過了,不管用了。
半晌,床邊響起朝外走去的腳步聲。
接著,兩聲開關門的聲音之后,屋內再無其他動靜,沒聽見她回答的青年似是真的離開了。
明明躲著不肯見人的是她自己,但等到人真的走了之后,姜姒又覺得心里不得勁兒了,空落落的。
怎么其他時候沒見著他這么聽話呢?
心底莫名而生一股怨氣和委屈,姜姒發泄似的用力掀開身上的被子從榻上坐起身,卻冷不丁地瞧見了垂落床沿邊的霜白衣角。
她睜大了眼睛抬頭,瞧清后連忙想再次縮回被子里,卻被忽然屈膝而上的青年掰住下巴毫不留情地銜住了唇。
比起平日略顯粗暴的力道,與其說是一個吻,更像是在掠奪城池。
強攻豪奪,仿佛要把她拆吃入肚。
與凌波亭那晚不同的是,這回青年完全不給她喘息的機會,便是連嗚咽也一點不讓她發出,只將她牢牢禁錮在這方狹窄的床榻上,被迫地承受。
想推開他,手腕被摁住;想擺脫他,下巴被鎖住;想逃離他,腰身被掐住;想咬他,卻換來了更加兇猛的掠奪……
就在姜姒以為自己會在這張床榻上窒息而亡的時候,青年又忽然抽身,將脫力的她輕輕摟入懷里,溫柔地撫了撫猶在喘息的她的背脊,像是安慰。
“扯平了,表妹還介意嗎?”
伏在青年肩頭的姜姒緩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所以青年知道自己不敢面對他,所以才裝作離開的樣子引她自己鉆出龜殼,然后又用這種法子告訴她,她欺負他,但他也還回去了,兩人扯平,她就不要因昨晚的事而心生顧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