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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姒掩在袖下的手指不動聲色地抓緊了青年遞過來的手臂,斜他一眼。
那眼神似是在說:算你識相。
裴玨唇角微勾,俊美的眉眼間溢出幾分自己也未察覺的寵溺。
攜著外人難以插足的曖昧氣氛,二人踏入了府門,留下身后的紅蕊周斌等人面面相覷。
周斌習武,耳力尚可。
雖然一路上因著馬車疾馳的原因,許多聲音都被呼啦啦的風聲還有顛簸聲蓋了過去,但偶爾……
嗯,偶爾泄露出的那么一絲也足以讓他明白過來。
但明白歸明白,親眼見著就是另外一回事。
周斌表情嚴肅地盯著大公子扶著少夫人離開的背影,腦中的思緒卻在狂奔。
沒想到哇,他家大公子居然是個假正經!
一旁的紅蕊就比較直接了,納悶地問他:“你們習武之人還會把腳給崴了么?”
聽起來就跟都尉府廚房里據說掌勺經驗已經有幾十年的吳大娘切菜把手指切破了一樣,過于匪夷所思。
周斌聞言,看著紅蕊一臉求知的眼神,昧著良心點了點頭,表情十分正經,轉身幫忙去搬行李了。
“有點虛啊……”紅蕊聽了他的回答,喃喃道。
正從馬車上卸行李的周斌耳尖地捕捉到了這句自言自語,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兒沒把手里的東西給甩出去。
可紅蕊見狀反倒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且向他也扔去了一個嫌棄的眼神。
周斌假裝沒聽見,撐住臉上嚴肅的表情,抱著箱子匆匆往府里面走去,腳步飛快。
……
都尉府里,有那機靈的丫鬟早在聽說晉軍大捷,自家主君和夫人都要歸來的消息之后,就趕忙將空置的主院又里里外外打掃了一遍,且把夫人留在客房里的東西全都搬了回去。
啥?
你說夫人沒吩咐的事干嘛要主動做?萬一觸怒了主子咋辦?
嗨呀!她又不傻,沒瞅見夫人當初聽說主君病倒的時候那副急匆匆趕去的樣子么?
做下人的就得學會怎么揣摩主子們的心思。
自家夫人是知書達理的閨秀,哪能讓夫人自己主動開口說要搬回去呢?
但主君平日里瞧起來冷冷清清又不像個會說討小娘子歡心的話的人,那可不得她們出馬,將這個臺階給遞上去么?
機靈的丫鬟如是想著,便趕在兩位主子回來之前,趕忙將客房里的所有物件兒全都一股腦兒地挪到了主院的廂房里,一件不落。
包括那摞城南書鋪掌柜送上府的話本子。
可不能忘,這都代表著主君對夫人的一片赤忱心意呢!
于是還沒打算立即回主院的姜姒“被迫”回了主廂房,此刻坐在床榻上,神色不善地盯著正給她拿干凈巾帕的青年,目露懷疑。
下人們將熱水送到了廂房的隔間后便乖覺地趕緊退下了,屋內只余二人。
裴玨瞧起來卻十分淡定,頂著她頗有壓力的視線,直接將她抱去了隔間。
姜姒起初還掙扎,但在他語帶笑意的一句——
表妹是想邀我一起洗嗎,之后,便登時乖乖不動了。
之前客棧的那回還歷歷在目,可不能給他趁機胡來的理由,姜姒忿忿心想。
好在說是洗澡,裴玨便真的只是給她洗澡。
水溫恰到好處的滿滿一桶熱水,再混雜著清爽柔和的淡淡皂角香味。
青年坐在浴桶邊,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替她梳理著散開的青絲,偶爾掬起熱水從上淋下。
微垂的眉眼間滿是化不開的溫柔,像是絲絲縷縷纏人的糖絲緊緊裹住了她,再難逃脫。
窄小的隔間內熱氣氤氳。
被人伺候的感覺總是不錯的,放松心神的姜姒趴在浴桶沿邊,鴉羽般的睫羽撲簌簌顫動,瞧著眼前漸漸被熱氣模糊了面容的青年,不知不覺,竟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有人將她從水中撈起,為她擦干身上的水珠,換上柔軟的寢衣。
一起一落。
姜姒感覺自己似乎從一個溫暖的懷抱陷入了另一個略帶有涼意的地方,不由地打了個寒戰(zhàn)。
她下意識伸手,想將方才那股暖意留住。
裴玨望著懷里扯住自己衣襟的女子,無奈笑了笑,轉頭低聲朝門外稟報的小廝吩咐了幾句,而后將人擁得更緊了些。
耳邊傳來繾綣低語。
“睡罷,我在。”
她緊偎著青年,瑩白指尖輕輕攥住了那股讓人留戀不已的溫暖,慢慢沉入了夢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