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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朔聞言,唇角輕扯出一道嘲弄般地弧度,他視線半點未挪,淡聲道:“三書六禮未過便改口稱‘未過門的妻子’,五妹所覓佳婿教養瞧著很是一般,待父親回京我定會向父親如實稟明?!?
顧昱辭不由怔住,他費力將這句話再腦中理了一遍再一遍,終于理清其中關系。
眼前這位適才被他言語冒犯的男子,不是什么突然冒出來的登徒子,而是云籌那位久駐邊關帶著赫赫戰功月前方歸的嫡兄——云朔。
這下可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不過瞬息,顧昱辭臉色白了青,青了紅。
他僵著手擦去額際汗漬,底氣不足道:“昱辭無意冒犯兄長,方才不過是誤會,望兄長見諒,更莫要怪罪到阿籌妹妹頭上,是我今日硬要邀她出來賞春。至于兄長方才談及的三書六禮,今日回去,我定讓母親登門,定讓母親登門…”
一宿不曾安眠,云朔當下只覺聒噪,半個眼神都欠奉,更不可能順著顧昱辭的期許出言平復他那顆近乎停跳的心。
云籌察覺到云朔欲離去的意圖,而那只纖蝶不知為何竟不再挪動,乖覺地趴在他肩頭輕輕扇著蝶翼,她倏然生出期待,小心翼翼道:“哥哥可是要走?若是,走前可否幫幫阿籌?”
適才外院頗為鬧騰,云朔耳清目明,自然知曉她欲求他幫做何事。
眼神相觸,云朔憶起夢境臨近尾聲時那雙染滿淚意的眸子,一番比較下來,夢中人總比現實要貼心得多,不像眼前這雙,潤滿的是算計與利益,他最厭惡的東西。
“哥哥?”
云朔回神,輕而易舉地將羽蝶困于掌心,語氣無甚起伏道:“我替你帶回府中。”
目送云朔踏出院門,云籌轉身,瞧著身畔神色呆滯的顧昱辭,當機立斷道:“抱歉昱辭哥哥,我得提前回府了。今日趁母親不察偷溜出來已是不易,又叫兄長瞧見我與你,總之,為了你我將來著想,我得找兄長好好游說一番,叫他放下今日對你的成見,你懂我的難處,對么?”
顧昱辭如今哪敢說半個不字,一股腦地點頭,他僵硬地執起她的手,輕拍著她手背交代道:“阿籌,我瞧你那位兄長不是個好相與的,若你為難便不必強求,我這邊…我回去定要母親上門幫我求娶你,如此便名正言順了?!?
云籌表面一迭聲應好,心早已隨云朔帶走的羽蝶一道飄遠,云朔已經接觸羽蝶,她只需再從中加把火就行。
然顧昱辭黏她黏得不行,云籌無法,敷衍幾句含情脈脈的情話,才被他才依依不舍放開她。
云籌得了自由,扯下幾株纖蝶花藏于袖中,而后忙不迭提著裙擺去追云朔。
她憋著一口氣悶頭往前,終于在寺門處瞥見那道玄色背影。
近午時,香客大多聚于齋堂用素齋,門畔立著的小沙彌亦不見蹤影,好在云朔步調雖邁得大,卻無甚躲她的意圖,終究叫她追上了。
她攀抱住兄長勁實的手臂,呼吸急促地道:“哥哥,等等我!”
柔軟的女體自后依附上來,如一團軟云將他包裹,云朔不耐這種感覺,將人扯離,冷淡道:“離我遠些,我嫌臟。”
云籌癟嘴,委屈道:“哥哥你知道的,我是不得已為之?!?
“不得已為之,所以是個男人都可以貼上去親熱?五妹如此,實在有辱家風?!?
“才不是?!痹苹I小小聲辯駁,“若有哥哥相伴,我誰都不要?!?
云朔對甜言蜜語無感,淡諷道:“你口中的好哥哥不勝枚舉,且我記得昨日才同你說過,不要將這些低劣的手段使在我身上?!?
云籌是記吃不記打的典型,她才不管那些有的沒的。
見云朔情緒談不上好卻也算不上壞,便毫無顧忌地問:“所以哥哥可否告訴我,哥哥喜歡什么樣的高明手段,阿籌定當盡心盡力學習,只求讓哥哥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