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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枝自然還記得,只是還是忍不住道:“姑娘難道真的不喜歡薛公子嗎?姑娘如今已經(jīng)及笄了,老爺和夫人也盤算著給姑娘相看人家,這信陽城奴婢雖不熟悉,可聽著旁人說,薛公子可是城中不少世家小姐的理想夫婿。姑娘怎么……”
“蓮枝。”打斷蓮枝的話,林婉宜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別說這些話了,教人聽見成何體統(tǒng)。”
蓮枝不以為然:“奴婢和姑娘關(guān)起門來說的話,又有誰能聽了去呢?”
林婉宜繞過屏風(fēng),在軟榻上躺下,拿了絹帕掩面,不語。
蓮枝跟過來,“姑娘,薛公子有什么不好的嗎?”
知道小丫鬟性子執(zhí)拗,慣愛打破砂鍋問到底,林婉宜有些無奈地翻了個身,背對著她,把絹帕扯在手里,半晌方道:“薛哥哥他很像大哥。”
對于長兄林珵的記憶,林婉宜早已模糊,只是每每跟薛斐相處,總能感受到似曾相識的熟悉。即使知道薛斐肯定不是林珵,但是她也只把他當(dāng)成兄長看待。
有歡喜,無關(guān)男女情.事。
“可信陽城里哪兒還有比薛公子更好的人呢?”蓮枝不由擔(dān)心起自家姑娘的親事來。
她知道,宋老夫人之所以會放自家主子回信陽,為的就是她該說親了。而兒女親事,一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旁人插手不得。
林婉宜聽出她話中的深意,臉上不由作燒,莫名地想起記憶深海里某個模糊的少年身影,心頭微跳。
正心慌,又聽一旁的蓮枝自顧自地說道,“說起來,那個姓孟的漢子人也好,長得不差,可惜是個莊稼漢,雖不貧賤,可姑娘哪里能跟他吃苦去!”
孟楨的模樣突然闖入腦海,眼角眉梢與棱角映在記憶中少年的模糊面龐上,林婉宜一下子就坐起了身。
——
好幾駕馬車在陸河村下河村村口的學(xué)堂前停下,杜三娘從頭一輛馬車上跳下來,快步走到院門前,不消侍從開門,自己直接推開了門。
學(xué)堂大書房的門正對著院門,杜三娘一眼就看到正在搖頭晃腦領(lǐng)著一幫孩子念書的李明則,頓時柳眉半豎,直接闖進(jìn)門沖到他身旁揪住他的耳朵,怒聲道:“上回我跟你怎么說的,讓你今天跟我回青城去,你現(xiàn)在這是在干什么?”
底下一幫學(xué)生都無辜地盯著自己,李明則頓時覺得臉上掛不住了,漲紅著臉反駁道:“做事需有始有終,今天是最后一堂課。你,你快松手!”
杜三娘挑眉:“東西都收拾好了?”
“我跟你回去,旁的東西就留在村里。”
杜三娘加重手下的力道,絲毫不顧李明則叫痛,啐道:“你還想著回來?走,跟我收拾東西走人!”
杜三娘態(tài)度一貫強硬,李明則以前習(xí)慣了逆來順受,不跟她爭辯,可這一遭卻學(xué)會了反抗。把杜三娘的手扯開,他理了理衣袍,站得挺直,繃著臉道:“我跟你說過了,會跟著你回去接手鏢局,但今天這堂課,我一定講完。”
李明則強硬起來的時候,整個人在儒雅之外更多了幾分風(fēng)骨,那是杜三娘從未見過的模樣,她怔住,半晌,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看出她的妥協(xié),李明則松了口氣,抹去額上的汗,看向堂中的孩子,開口問道:“剛才我們念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