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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兒倒是好興致。”
聽到岳明澤喊榮九公子,林靜姝立刻意識到眼前的人是誰,嘉興榮家和岳家俱是名門望族,只是榮家子嗣繁茂,和岳大老爺一輩的就有七人,因為榮家的老太爺還在,是以還未分家,這位岳九公子是長房嫡出,比榮大公子要小上十歲,是以被養(yǎng)的十分驕縱。
岳明澤不慌不忙道:“閑來無事。”
榮紀宏嗤笑一聲:“昨日爺去聚文樓,看到岳二少爺可是大出風頭。”
岳明澤平靜道:“二哥向來用功,他能學有所成,我這做弟弟的只有高興的份。”
榮紀宏懶洋洋的道:“隨你。岳明佑近來和我五哥走的有些近。”說完吩咐船夫往相反的方向劃走了。
第47章
初見
岳明澤沉默下來,林靜姝琢磨了一下,榮家五少爺出自三房,和榮家長房同出一脈,都是榮老太太嫡出,榮五少爺有個嫡出的妹妹,正是該定親的年齡。看了看岳明澤,周身氣息都陰沉下來,搖搖頭正要說什么,猛地一驚,像榮九公子的方向看過去。林靜姝當即道“劃過去。救人。”
岳明澤目瞪口呆的看著空無一人的船,距離岸邊顯然還有一段不遠的距離。可詭異的是不只是榮九,連帶著船夫都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催促道:“快著些。”榮九絕對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船夫賣力劃船,蘭芝見此,忙拿出備用槳,也跟著劃了起來。
靠近空船,岳明澤跳上去道:“沒有打斗的痕跡。”說完跳進水里。
林靜姝來不及阻止,紅秀死死拉住她:“小姐,您都十二了,絕不能跟著跳下去。”好在護衛(wèi)們發(fā)現(xiàn)不對,林靜姝忙道:“三少爺和榮九公子在湖里,快救人。”
見人一個個下去,林靜姝擔憂的看著水面,好在岳明澤水性不錯,帶著已經(jīng)昏迷的榮九浮了上來,往這邊游來,剛放下提著心,眼神一縮,顧不得暴露什么,拿著剛剛就解下來的綾帶,運足內(nèi)力,猛地向岳明澤兩人甩去,順利纏住兩人用力拉,而護衛(wèi)也到了近前,帶著兩人向岸邊游去。
林靜姝上前查看兩人的狀況,岳明澤沒有大礙,只是臉色有些蒼白,榮九已經(jīng)被有經(jīng)驗的護衛(wèi)拎著將肚子里的水都吐了出來,那護衛(wèi)臉色慘白:“少爺,必須馬上去醫(yī)館。”
一行人匆匆去了最近的醫(yī)館,老大夫診脈之后,搖搖頭:“救不回來了。”
岳明澤一怔,忙追著那大夫出去,林靜姝給蘭芝使了個眼色,見對方點頭,對紅秀說道:“將他的衣服解開。”
紅秀手腳麻利,林靜姝取出荷包里頭的金針,下手飛快,漸漸的額頭冒出汗來,紅葉一臉緊張的看著,呼吸都放輕了不少,蘭芝輕聲道:“小姐,有人。”
林靜姝飛快的取下最后一根針,紅葉上前飛速的為他穿好衣服,紅秀將帷帽帶在她頭上。顧文堂和榮紀秋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戴著帷帽的女孩坐在一旁,一個眉清目秀的小丫鬟一臉嚴肅的給榮九擦拭身上的水,最后還整理了一下領子。見到他們進來,機靈的將榮九的手攤出來,方便診脈,自己則退到了帷帽女孩的身后。
林靜姝松了一口氣,見兩人帶來的大夫上前把脈,不一會,那大夫難看的臉色稍稍緩和了點,說道:“大少爺和表少爺放心,九公子落水后處理得當,待老夫開個方子,只要藥能喝下去就好說。”
林靜姝半低著頭,放下心來,看來大夫沒看出來她用了針,抬起頭,怔了一下,看著正和大夫交談的青年,容顏俊美,一身氣度溫潤如玉,心里浮出四個字,芝蘭玉樹。像是注意到她的視線,那公子看過來,林靜姝忍住低頭的沖動,點了點頭,看向榮九,也就是那公子的身后。
顧文堂:“……”
“榮家大哥言重了,都是明澤應該做的。”岳明澤客氣道。
榮大公子鄭重道:“救命之恩,家父改日必會登門拜謝。”注意到岳明澤身上還穿著濕衣服,忙道:“岳家弟弟先去換了衣服罷。”
岳明澤也覺的很不舒服,應了下來,行了個禮,然后轉身對這林靜姝說道:“妹妹稍等一會。”
林靜姝點點頭:“三哥快去換吧,我去外頭找些藥材。”說完對著另外兩人行了個禮,帶著人跟著岳明澤出去了。
待到岳明澤換了衣服,又去了榮大公子處,沒等對方問,主動解釋道:“我與妹妹一起游湖,在靠近湖心位置遇到了榮家九哥,說了幾句話后,榮九哥的船就向著岸邊劃去了,大概半柱香之后,我們發(fā)現(xiàn)船離著岸邊還有一段距離,但是船上空無一人。我在湖里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jīng)昏迷了,后來我察覺有人在水底拉住了我們,人已經(jīng)被撈出來了,如果我沒看錯,應該是榮九哥身邊關言。”他本能的沒把林靜姝的表現(xiàn)說出來。
榮大公子有些慶幸,還好當時有人,若是……,那弟弟的命只怕就交代了,他問:“你們發(fā)現(xiàn)的時候小九已經(jīng)不見了嗎?”
岳明澤點點頭:“沒錯。正因為如此,我才很是著急。”
榮大公子感激道:“大恩不言謝,你也累了,先回去吧。等小九醒來,必會親自登門。”
折騰一天回到桂香院,給老太太說了情況,最后總結:“老太太,真的是太可怕了,還好三哥哥和榮家九公子都沒事。”
老太太也十分后怕的將她攬在懷里,后怕的說道:“我的兒,還好你們都沒事,不然老太太可沒法活了。”又訓斥岳明澤:“虧我還覺的你這孩子是穩(wěn)重的。你不是的帶著護衛(wèi)么?怎么能自己下水。”
岳明澤虛心受教,榮九身份特殊,小時候兩人關系極好,大了雖然漸漸疏遠不少,可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人去死:“祖母教訓的是,是孫兒莽撞了。”
老太太見他認錯態(tài)度不錯,說道:“以后可不許如此了,還有清姐兒的事只怕是瞞不住的。到時候榮家來人,只管照實說就是。”
見他走了,老太太摸摸林靜姝的手:“清姐兒,嚇壞了吧。難得你小小年紀,有如此武藝。”
林靜姝歪著頭,像是回憶的說道:“我一出生,祖父就十分高興,得空就帶著我練武,我爹根本攔不住他。”老太爺教她的不是今天使出來的,而是長槍。
“那都教你些什么?”老太太極有興趣。
“騎馬,射箭,還有長槍。”林靜姝略得意,矜持的自夸道:“祖父說了,我比父親更像他。”
老太太卻一下子怔住了,突然間就想到了老太爺?shù)哪菞U長槍,得空就拿出來擦拭,珍愛到死后也要帶進棺材里。從前不知道他看著兩個兒子悵然的表情意味著什么,直到此刻,他突然就明白了。濃重的悲傷溢到心頭,喃喃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林靜姝有些不安:“叔祖母?你不開心么?”
老太太回過神:“沒事,叔祖母是想到了你叔祖父。”看看天色,她說道:“清姐兒回去休息吧,書姐兒怕是還等著你呢。”
岳慧書果然在等她,經(jīng)過堅持不懈的討好,青魚終于肯讓她摸一摸了,這會正在有一搭沒一搭給青魚順毛,見她回來,焦急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沒事吧?”
“沒事,三哥哥跳進去救的人,我等在一邊,只是跟著去了醫(yī)館。”腦中閃過那個風采出眾的公子,不著痕跡道:“榮九公子的表哥和榮家大少爺不一會就帶著大夫去了。”
“表哥,你說榮九的表哥?”她的聲音高了幾個度。把林靜姝嚇了一跳:“怎么了,我聽著是叫的表少爺沒錯。”
岳慧書失望道:“我還以為你聽到榮九叫表哥了呢?”又看著一臉莫名其妙瞪她的林靜姝,神秘兮兮道:“你知道榮九的表哥是誰么?”
“當然是榮家的表少爺。”
“錯了,榮家的表少爺不少,但是榮九只肯叫一個人表哥,那就顧家寶樹,顧文堂。”她捂著臉,聲音低了下來:“我小時候見過那位顧公子一次,真真就像是畫中的人一樣。”
林靜姝沒聽到她后頭的話,半低著頭,直覺那就是顧文堂,三元及第的狀元郎,果然是不負盛名。
“想什么呢?”岳慧書見她說了一通,林靜姝一聲不吭,這才發(fā)現(xiàn)她在走神,好奇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