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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茵牽著她的手問道:“怎么回來的這般早?可是街上不好玩?”
小姑娘今年已經八歲了,開心道:“好玩著呢,我贏了兩盞燈呢。二姐姐說時間已經晚了,送了我們幾個小的回來,她和三姐姐,四姐姐都還沒回來呢。”
林文茵失笑:“她說的是,你們還小在外頭不安全。”又問她:“是為你姨娘來的?”
林嫣有些無措,點點頭道:“大姐,我姨娘她不會出事吧?”
林文茵坐在來,嘆了口氣:“嫣姐兒,你姨娘身份上有些問題。”見小姑娘蒼白了臉色,繼續道:“她和梁國那邊有些聯系。”
林嫣有些慌亂,但是很快定住心神,指出疑點:“若是受過訓練的探子,怎么會生下我?”她自小跟在大姐身邊,許多事,大姐都會教導她,不管是內宅還是外面。
林文茵解釋:“我曾經派人查過太太,也順手查了她,后來太太對你大哥下手,也有她的推波助瀾。是以,太太生產之后,她才被禁足在院子里。”當初周嬤嬤叛主,聯系她的人中,最讓她意外的就是邱姨娘,平日里溫順低調。直到生下嫣姐兒才漸漸出來見人。
“她對大哥下手?”林嫣聲音高了幾個度。滿腦子都是她瘋了,她還以為只有太太愚蠢。沒想到她姨娘也插了一手。
林文茵點點頭:“這會她被人接走,我也很驚訝,也許她的地位比我想的要高上一些。”幾國之間相互安插探子都是心照不宣的事。
林嫣喃喃道:“那她跟在太太身邊這些年都是為了什么?”
林文茵當然不能告訴她母親和太太的恩怨,說道:“我們林家的女兒,聰明勤奮在其次,但是一定要有心胸格局。”
林嫣心知這是在敲打她,五妹林姍因為是三房唯一的女兒被寵的過了些,有些爭強好勝,被接了過來磨了許久的性子,六妹林靜婉高傲太過,也在蘭亭閣住了半年,四嬸愣是沒多說一個字。只能可勁的送東西。在她們這些弟弟妹妹眼里,大姐的權威不容冒犯,這會立刻道:“是,大姐姐。”
第66章
處罰
林文茵最后說道:“我正在派人找你姨娘,若是她回來了,只怕要進家廟了。”她要提前跟林嫣提個醒。
林嫣心里難過,卻也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若不是有她在,只怕等大姐姐知道了她想知道的,姨娘大概就是死路一條,吶吶道:“我知道了,大姐姐。”她也不知道該不該祈盼姨娘被找回來了。
見小姑娘面色不好,叮囑道“若是有了消息我會告訴你。天也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林嫣回到自己的院子,嗚嗚哭了一會,一時擔心姨娘,一時又怨她就這么走了。去莊子前說的好好的,回來就給自己做衣裳,怪不得給了自己那些銀票,卻原來打著一去不回的主意。她身邊的大丫鬟白芍急的不得了:“小姐,您放心吧,姨娘不會有事的,大小姐定然能把人找回來。”
林嫣擦干眼淚,懷疑的看著白芍:“白芍姐姐,我記得,你是姨娘為我挑的吧?”她身邊兩個大丫鬟,白芍和綠柳。綠柳是老夫人挑給她的,白芍是姨娘想法子送來的,一時又想不會也和梁國那邊有牽連吧?
白芍跪下來,大驚道:“小姐,奴婢雖然是姨娘挑過來的,但是絕對不會背叛小姐的。”
林嫣看她神色不似作偽,心里笑自己簡直魔怔了,哪里那么多探子,又有些悲傷,她姨娘偏偏是,問白芍道:“我不是懷疑你,我是難受。”
白芍打量她的臉色,小心道:“小姐,奴婢一家子都是家生子。林府的規矩奴婢再清楚不過,不會做出背主的事的。”
林嫣喃喃道:“你知道么白芍姐姐,我姨娘竟然敢算計我大哥。”大哥是父親唯一的兒子,姨娘簡直瘋了。
白芍也是一驚,又想了想道:“小姐,奴婢思量著,依著姨娘的性子定然只是會從夫人那里入手。為了您她也不會這么做的。再說了,若真是使了什么過分的手段,大小姐那里豈能容她安穩這些年。”
林嫣氣的直哭:“真不知道大哥礙著她什么事了,這么處心積慮的,這讓我以后怎么見大姐和大哥。”
白芍給她擦眼淚:“您是您,姨娘是姨娘,大小姐那邊不會對您如何的。”但是姨娘那邊就說不準了,小姐是親妹妹,姨娘在大小姐眼里什么都不是。再說了,她剛才不好說出口,大小姐不動姨娘的原因,也可能她身上有什么大小姐想知道的東西。
林嫣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哽咽道:“算了,左右姨娘已經走了,我心煩死也沒用。”
宮中,三皇子跪在地上,坐在桌案后的建元帝神色晦暗不明,淡淡的看著兒子,出聲問道:“為什么不往下查了?”
三皇子掙扎一下,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兒臣不敢。”查來查去,牽扯太多,而后來竟然隱約查出父皇的影子,算著時間正是未登基之前。怪不得,父皇不喜歡有人提起此事,心里再次嘲諷,怪不得將這個差事交個他來做。
建元帝輕笑一聲:“你倒是實誠?這份賬冊只有一半,另一半呢?”他看著三皇子的臉色,不錯過每一個表情。
三皇子有些慚愧:“是兒臣不好,被燒了一部分。這些是搶救出來的。”這是他和顧文堂一起商量出來的辦法,不能全留下,不然沒法收場,也不全燒了,不然怎么清洗這些蛀蟲。
建元帝試探道:“只有這些?”他確實派人盯著三兒子了,情況卻實如他所說。只是身為皇帝也是從皇子走過來的,兒子們的思維他十分清楚。
三皇子有些驚愕,重重的磕下一個頭,鄭重道:“父皇明鑒,兒子定不會私藏賬本。”
見他額上的淤青,面色緩和了不少,三兒子向來直爽,再說這賬冊確實燒的不成樣子,不是能作假的,只說道:“父皇不是這個意思,你這孩子也太過小心了些。”又說道:“這回差事你辦的不錯。”怒道:“不像那兩個逆子。”
三皇子心中嘲諷,為難道:“父皇,大哥二哥不像是缺銀子的,而且母后和貴母妃出身皆是不俗,兒臣覺的,定然是底下人打著別的由頭給大哥他們送銀子。”說完低垂著眼睛,像是怕他生氣,又很為兄長擔憂。
建元帝不免多想了幾分,安遠侯府和程貴妃的娘家輔國公府都是大族,銀錢什么的定然不會少了兩個兒子的,但是這手伸這么長,是要干什么,又看了看三兒子,似是有無盡心酸:“朕自問從未虧待過他們。真是……太讓朕失望了。”
三皇子心里隔音的不成,面上憂心道:“父皇以身體為重,您也不能只憑這個就定了大哥二哥的罪,您還是先問問,兒臣還是覺的他們沒必要這么做,不說大哥一向得父皇您栽培,就是二哥您也時有提點,貴母妃也十分得您喜歡,這要什么,說一聲……”他抬頭看了看皇上,沒有說下去,但是意思很明顯,想要什么,枕頭風一吹,還怕得不到。
旁邊的來順嘴角抽了抽,這三皇子可真敢說,不過也真是會說話,果然他看到皇帝眼中無奈,罵了一句:“臭小子,說什么呢。”又說道:“你去休息,這事接下來交給朕就行了。”心底到底是更加放松了,這孩子到底還小,雖然明白事理,但是到底考慮事情太過淺顯。
三皇子依言退下,想到出京的顧文堂,心里嘆息一聲,父皇還真是把他當成一把刀了。待到三兒子退下了,建元帝臉色陰沉下來,沉默半晌,他說:“來順,你說我是不是太過縱容那兩個孩子了。”
來順自然不敢接這話,只能勸道:“陛下,殿下們到底還小,您可以慢慢教,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
建元帝沒再出聲,只是埋頭于奏章中。來順面色如常的磨墨,泡茶。照顧著建元帝,直到輪值的太監來換班,這才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一出門,冷風吹過,被汗濕透的里衣更是冷了幾分,忙加快腳步,他這樣的人沒有生病的資格。
大皇子此時情緒也不太好,他質問:“母后您這是缺銀子么?”
皇后臉上有些掛不住:“皇兒這是什么話,我還不是為了你……”她是示意哥哥收了些好處,但是大頭也都花在兒子身上了。
大皇子嘲諷道:“母后您難道不知道什么是不能碰的么?”為了他,為了他,他只覺的心中一股郁氣竄出來。
皇后正了臉色:“這本就潛規則,我是讓你舅舅收了銀子,但是我肯定他經手的定然不若輔國公府多。”
大皇子只覺得心中無限的疲累涌起,母后只想著爭皇位,從來沒想到天下的根基所在,淡淡道:“母后,這是最后一次,我不需要您做多余的事,您只要伺候好父皇,一切兒臣都會安排妥當,若是有下次……”他目光冷凝的看了自己母親一眼,甩袖走了。
皇后心里又怒又驚,狠狠的摔了一個茶盞,顫聲道:“我這是為了誰,他這是怨上我了。”
因為母子兩人說話,只留下皇后身邊親近的張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