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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民風向來彪悍,雖然近來和魏國的關系近年來十分緊張,但是坊市卻人來人往很是熱鬧,林文茂步子很快,顯然沒什么心情閑逛,倒是石頭看到一個賣首飾的攤子,拉住林文茂:“小牧,你姐姐一個女孩子,你買件首飾給她捎回去,她保證高興。”說完不待林文茂反對,將人拽到攤子前,拿起一個銀簪子,說道:“你看,這個就不錯,給你姐姐買下來吧?”
林文茂卻拿起一根玉簪子,雕琢的還算精細,但是也只是在這個攤子上罷了,攤主十分熱情的說道:“小哥眼光好,這簪子是我父親雕的,我敢說論起精細,這攤子上沒一樣比的上這簪子。”
石頭勸道:“還是銀簪子實惠又好看,姑娘家帶著也好。”
林文茂付了銀子,拿起那根玉簪子走了,石頭忙將銀簪子買下來跟上去,說道:“這根也算上吧,”
林文茂解釋:“這根玉簪子雖然玉質不好,但是和我母親留給她的那支簪子很像,她定然會喜歡的。”
京城
林靜姝再一次到陳家的時候已經是半月以后,臨回府前,林靜姝對岳慧書說道:“書姐兒,你繼續畫畫,不必送我,我跟你姑姑說一聲就回去了。”
岳慧書正忙著修改畫,聞言也不和她客氣,說道:“那清姐姐快去吧,這會眼看著天色也不早了。”
去了岳佩蘭的院子,好在陳寶珠和陳蓉蓉姐妹倆都不在,以為她來告辭,岳佩蘭笑著說道:“書姐兒呢?怎么沒來送送你?”
林靜姝微微一笑:“姑姑,是我不讓書姐兒送的,她正畫畫呢。”頓了下,她繼續道:“姑姑,實在是,我有些話想跟您說……”她看看屋里伺候的丫鬟。
岳佩蘭心里詫異,又擔心事關兒子,忙令丫鬟都下去了,急急道:“姝姐兒,怎么了?可是關于軒哥兒那里有什么不對?”
林靜姝見她會錯了意,忙道:“不是陳家表哥的事,是蓉蓉。”她聲音低了下來。
“蓉蓉?”岳佩蘭驚訝。這庶女雖然也算是她養大的,但是她和自己的女兒年紀相差不大,是以用在她身上的心思難免少了些,但是庶女的性子她是清楚,一向是個小心謹慎的。
林靜姝點點頭,將姐姐跟她說的話,挑著能說的說一遍,看著久久回不過神來的岳佩蘭,林靜姝告辭道:“姑姑,這天也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岳佩蘭還處在震驚之中,聞言總算回神過來,送了林靜姝出門。而后,獨自在臥房里坐到了天完全的黑下來。要說完全不動心,那是不可能的,兒子身為獨子,父親早逝,一個人支撐一個家實在是太過艱難了些,當今如今雖然不算年輕,但也絕對不老,若是蓉蓉進了宮,生下個一兒半女,她的兒子女兒就能輕松許多。閉上眼睛,輕輕嘆息一聲,到底是從小養大的姑娘,宮里那種地哪里是好呆的,她們陳家內宅簡單,蓉蓉就是有些心計,又哪里比得過那些從小歷練出來的,而且只是像那位側妃而已,罷了,他們老爺就留下這點血脈,她送了她風光出嫁,兄妹三人守望相助,等到了地下的那日,也好見她們老爺。
放下這樁心思,她開始不讓兩個女兒出門,陳蓉蓉習慣了,倒是陳寶珠有些不解,她抱怨:“母親,虧的表妹來一回京城,您還拘著我們,不是有林家妹妹么?能有什么事啊?”
岳佩蘭將手上的針線做完,這才不緊不慢的說道:“林家小姐這是招待書姐兒呢,你們倆跟著不太像話。咱們陳家也是書香門第,這賺便宜的事,可不能做。”
陳寶珠聞言也不好意思,她們去買首飾,買點心,聽戲都是林靜姝花的銀子,囁嚅道:“只那會首飾占了些便宜……”
陳蓉蓉卻覺的有些不對,嫡母雖然不愿意欠別人的,但是也不至于為了點首飾就限制她們出門,細細想了想,自己和妹妹也沒做什么出格的事,只能歸咎于她們年歲漸長。
岳佩蘭看了陳蓉蓉一眼,又點點女兒的腦袋:“不要在歪纏了,這京城貴人多,咱們陳家沒什么根基,等你哥哥的定下了,你們倆的事也該相看起來了。”
陳寶珠臉紅彤彤的,陳蓉蓉也低著頭小聲說道:“母親,您說什么呢!”
見兩個女兒的樣子,岳佩蘭笑瞇瞇道:“所謂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沒什么不好意思的。好了,這時間也不早了,你們回去早些休息。”
陳文軒回府之后照舊是去岳佩蘭的院子請安,見兒子過來,她極高興,母子兩人說了好一會的話,見母親心情不錯,想到妹妹的請求,說道:“母親,您近來好似在有意拘著寶珠和蓉蓉?”
岳佩蘭無奈道:“是寶珠那丫頭求你來說情的吧?這丫頭真是越大越沒分寸了,都是大姑娘了,哪有整日里往外頭怕跑的?這事你不要管,母親自有分寸。”
“好,都聽母親的,不過您不是常說,女孩子也就在娘家松快這幾年,眼看著都要說親了,以后更不能出去了,再說了到底有清……林三小姐在呢。”陳文軒輕聲道。
岳佩蘭將丫鬟支出去,說道:“上次林家三小姐到咱們家來跟我說了一件事,蓉蓉她……長得與陛下未登基前十分寵愛的梅側妃有七分像……”
陳文軒一愣顯然沒想到是這么個原因,沉吟一會,他皺著眉頭道:“不過一個故去的側妃而已……”
顯然未能料到兒子是這個反應,略一思索,才別有意味道:“聽那孩子的意思,陛下對那位側妃是動了心的……而且,她死在最好的年華……”
陳文軒一下子明白了,說道:“母親拘著她也不是長久的法子,還是盡快定親嫁人,這么一來明年嫁出去就好了。”
岳佩蘭不禁笑了起來,她這一生,夫君活著的時候與她感情和睦,從來都沒讓她傷過心,除了蓉蓉的姨娘懷孕時,她別扭了幾日,后來許是察覺她的不喜,他便再也沒去過別的女人那里,夫君去后,兒子漸漸長成了他爹的樣子,正直又有擔當,孝順母親,疼愛妹妹,值了。
既然決定了要盡快給陳蓉蓉定親,陳文軒將從前留意的那些同窗的資料一一給母親過目,最后岳佩蘭看中了兩家,江家和王家。反復比較之后,她更滿意王家。
陳文軒不由道:“我以為母親會更看重江家。”
岳佩蘭嘆了口氣:“江家只有一個寡母,你那同窗是個孝順的,而且我使人打聽了,他母親為人有些……難相處。王家這孩子雖然不若江家那孩子有才華,但是個老實厚道的。配你妹妹再好不過。”
這方面自然是母親更有經驗,是以陳文軒道:“既然母親看中了王家,那等王家伯母見了妹妹,若是沒什么異議,等我的事情一定下來,妹妹那里就過禮。”
家里這些日子,來來往往不少人,岳慧書三人自然是知曉的,她打趣陳蓉蓉道:“表姐,看來你好事將近了。”
陳蓉蓉羞的說不出話來,只說道:“表妹不要胡說八道,那些都是哥哥的的同窗而已……”她心里很是煩亂,到底是為了什么,她心里清楚,可是……
陳寶珠瞪了岳慧書一眼,說道:“表妹。這就是你那日在錦霞閣做的衣裳?可真美?這樣式是新出的吧?”
岳慧書用帕子掩住嘴,只留下一對滿是笑意的眸子,說道:“恩,這樣式是最新的,清姐姐也做了一件一樣的。不過顏色不同而已。”她使壞:“我覺的姑姑很快就會帶你們去錦霞閣了。”近來從前的那幾家都不來了,只有王家那個來的勤快了,顯然是姑姑看準了的。這下一步自然是要王家那邊見見陳家的姑娘了。
陳蓉蓉跺跺腳,輕柔道:“表妹!”說完轉身跑走了。
陳寶珠涼涼道:“看吧,被你氣走了。”
岳慧書湊近一點,提議道:“不如咱們先去看看表哥那位同窗?”
陳寶珠有些意動,想了想說道:“等定下來再說吧,不然見到了也沒什么意思。”
果然,次日,岳佩蘭帶了她們三人去錦霞閣做衣裳,當然主要是做給陳蓉蓉的,高高興興的挑了衣裳,量了尺寸,定下取衣服的日子,陳寶珠求道:“母親,咱們去定些首飾吧?”
被女兒纏著,岳佩蘭寵溺道:“好,不過說好了啊,你們一人可以再挑兩套首飾,再多可不行了。”正要出門,卻被一個人飛快的攔住了,也不是攔住了,而是那人站在陳蓉蓉面前死死的盯著她看。
岳佩蘭心里一緊,手心冒出汗來,神色不悅道:“怎么了這是?你盯著我女兒看是什么意思?”
岳慧書十分奇怪,上前一步道:“似錦姑姑?”
似錦姑姑一下子清醒過來,只是臉色蒼白,勉強笑了笑:“是岳小姐啊。”又對岳佩蘭說道:“是似錦失禮了,陳夫人,今兒您定的衣裳就算似錦賠罪了。”
岳佩蘭神色緩和了些:“那倒是不必了,我這女兒要定親了,帶她來這里做衣裳。既然沒什么事,那我們還要去定些首飾。”說完點點頭走了。
直到出了門心里才松了一口氣,但是也實在沒有什么閑逛的心思了,說道:“突然覺的有些不舒服,咱們改日再出來,今兒就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