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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晚晴休息了一夜,精神上好了許多,收拾好自己,來尋林靜姝,紅梅客氣道:“表小姐,小姐她昨晚沒怎么睡,是以這會還沒醒來,您稍微等一會,奴婢去給您泡茶。”
聽紅梅如此說,她有些羞愧:“我去看看表妹?!备t梅進了內室,林靜姝還在熟睡,不過好似睡的不甚安穩,眉頭微微皺著。轉過頭輕聲對紅梅說道:“我在這等一會吧。”
紅梅行了一禮,也坐在一邊開始做針線。直到正午時分,林靜姝才醒來,見張晚晴也在,叫道:“表姐久等了吧?”
張晚晴忙道:“是我連累了表妹才是。”又加了句:“表妹還是先洗漱吧,也好用午飯?!?
飯已經準備好,等林靜姝收拾好,同張晚晴一起用過了午飯,兩人去了小客廳。先是吩咐紅梅道:“快起用些飯,也叫醒你蘭芝姐姐,吃了飯再睡?!?
見紅梅出去,對著有些緊張的張晚晴問道:“表姐,你不要告訴我,韓子秦從京城將你帶過來的?!?
張晚晴半低著頭,這些日子她也是擔驚受怕。輕聲道:“我一個人偷偷出京,被他抓住了。”她帶著兩個丫鬟出京,路線什么的都計劃好了,前半段很順利,她只顧著欣喜要見到長生了,誰知道遇上個煞星。
林靜姝十分無語:“你的意思,你是瞞著家里偷偷跑出來的?”
張晚晴點點頭:“我想去前門關一趟,無論結果如何,我也好不留遺憾。若是我直白的說出來,母親必然不會同意的,我就小病了一場,趁機去了莊子上調養身體,避開護衛帶著兩個丫頭出來了。本來十分順利,只是我一時大意,露出些痕跡,被那賊人算計了去?!?
林靜姝簡直不知道說什么好,她真懷疑張晚晴前世活了多少歲,帶著丫鬟不帶護衛,三個年輕姑娘就上路了。嘆了口氣:“好在那人身份有異,不輕易露面,抓你也是順手,消息也不會傳出去,我寫封信給家里,讓他們送信給你母親。”
張晚晴真誠道:“多謝表妹為我費心,就是還要勞煩表妹一件事,我忽然失蹤,兩個丫頭定然是急壞了,還請表妹幫忙將帶過來?!彼行┎缓靡馑迹吘鼓堑胤诫x這里也不近。
林靜姝應下來,又道:“你拿個信物出來,我讓人去接她們?!?
張晚晴解下玉佩遞給林靜姝,才告辭回去了。林靜姝將玉佩給了羽藍讓她安排人過去,又去看了顧文堂,他已經醒來了,只是臉色十分不好,見林靜姝進來,對她笑了笑。
林靜姝行了一禮,小聲道:“多謝您了?!鳖D了頓,她有些懊惱:“我這都成了災星了,你老因為我受傷?!彼痤^看著顧文堂的眼睛說道:“下次還請不必如此了,不是我不知好歹,只是并不是只有我的命金貴,你的妻子孩子都等著你回去呢,這次運氣好撐過去了,若是……”她心里顫抖了一下,哽咽道:“若是你出了事,我這一輩子還如何安穩,你的孩子該有多可憐啊!”
“我還沒有孩子。”
林靜姝睜大眼睛,似是不明白他的話,顧文堂重復道:“我還沒有孩子,姝姐兒,上次服毒,那是因為我有把握解毒,而這次?!彼麌@了口氣,繼續道:“但凡是個男人,遇到危險了,都會下意識的救那個他幾乎是看著長大的小姑娘。你就更不必放在心里了。我只道你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姑娘,你看著樣好不好,若是將來我有了麻煩,你也救我一次好不好?”
林靜姝下意識的答應:“好,我會的。”她覺的有些不好意思,擦擦眼淚,多少年沒哭過了。何況是在別人面前掉眼淚。
顧文堂像是知道她尷尬,說道:“姝姐兒回去休息吧,昨天嚇壞了吧?”
林靜姝心里明白,她不是害怕危險,她是害怕有人被她連累死。輕輕抿嘴,她道:“您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如此過了半月,顧文堂的傷勢一天天好起來,派去接張晚晴兩個丫頭的人也回來了,林靜姝見消瘦的不成樣子的兩人說道:“你們家小姐沒事,我已經讓人請她過來了?!?
海棠個綠嬌跪下來,磕頭,泣不成聲道:“多些表小姐救了我們家小姐?!边@大禮她們行的真心實意,這兩個月來,她們沒有一刻不在擔驚受怕。若是小姐有個萬一,那她們兩個也不用活了。
林靜姝正要說話,張晚晴過來哭道:“海棠綠嬌,你們沒事吧?”三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團,林靜姝無奈等她們哭完,才說道:“想來你們主仆也有很多話要說,正好這天更冷了,我去街上多買些藥材回來。”
坊市如今不及從前熱鬧,林靜姝心情也不算好,幾次交戰,大夏很是吃了幾次虧,她懷疑是韓子秦在搞鬼。想到上次的火藥,她又有些忌憚,看韓子秦的樣子那東西定是不多,那種程度的炸彈,用在戰場上也夠他們喝上一壺的。她想事情想的專心,直到前頭的路被人堵住,才抬起頭來詫異道:“你怎么在這里?”又往他身后看:“長生也來了?”
那人臉色立刻不好看起來,沒好氣道:“前門關正在打仗,他怎么可能來?”陸榕心里暗恨,這丫頭到現在也認不出他來。又問道:“這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吧?都及笄了,怎么會跑到北地來?”
林靜姝奇怪道:“你們不是同袍么?他忙著打仗,你怎么在這里?”還有他這話好象太過親昵了些吧。只回道:“因為一些事了,不得不來一趟?!?
陸榕自然是沖著韓子秦來的,是以淡淡道:“自然有公事在身。對了,你現在住在哪里?”
林靜姝道:“住在將軍府?!?
第102章
攻下
陸榕皺了皺眉頭說道:“我有些事想問你,咱們去將軍府說吧。”
林靜姝見他神色凝重,說道:“你先過去,我將這些藥材都收回去?!爆F在正在打仗,藥材正是緊張的時候,于將軍難得傳信給她,讓她多配些常用的藥材,送到軍營里去,當然銀子不用她自己出。是以這些日子,她和蘭芝紅梅本就沒閑著過,再算上將軍府的陳娘子,一直跟藥材較勁。
陸榕離開之后,并未如林靜姝說的去將軍府,而是去了一處廢棄的民宅,里頭卻出人意料的干凈,里頭的人見到陸榕,稟報道:“他們應該在這里落過腳?!?
陸榕神色明暗不定,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這四周,心里冷笑,這倒是像他的風格,不一會又有人進來,壓低聲音匯報著什么,陸榕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他吩咐道:“咱們去一趟于將軍那里。”
到了大軍駐地,陸榕遞上了自己的令牌,不一會就有人來領他進去。袁肅目光灼灼的盯著他看,問道:“前門關不是也在打仗?”
陸榕神色淡淡,只說道:“公務在身,沒什么辦法?”
袁肅沒有繼續問下去,心里卻在嘀咕,什么公務比打仗還緊要,到了于將軍的營帳,他示意陸榕稍等,自己則進去了,對神色疲憊的于將軍道:“將軍,那小子在外頭。”
于將軍收起地圖,說道:“帶他進來吧?!?
陸榕進來后,恭敬的行禮;“將軍。小子陸榕?!?
“陸柯那小子的弟弟?”于將軍直接道。
陸榕輕聲道:“是。”
于將軍打量他一陣子,才有些不悅道:“什么公務這般重要,連打仗都不顧了?”論年紀,陸柯是他的后輩,但是論守衛邊關的時間,他也就是比陸柯長那么一點罷了,雖然只見過一次面,但是卻不妨礙,他對那孩子十分欣賞。如今瞧著,這孩子倒是有那么一兩分的樣子。
陸榕解釋:“我兄長之死與韓子秦有關,這仇小子勢必要報的?!逼渌某鹂梢月齺?,這個人,他卻一定要讓他死無全尸。
于將軍怒極反笑:“你不如你哥,國家大義面前你還想著一己之私,他守衛前門關多年,你這張臉有多大的凝聚力,你不會不清楚,如今就為了個躲躲藏藏丟盡了韓家臉的玩意,不顧前門關的百姓,不顧袍澤都在浴血奮戰,跑到這里,只為了一段什么時候都可以報的私仇?我看你哥就是還活著都要被你氣死了?!?
陸榕心里一痛,他輕聲道:“將軍,我不如我哥,被利用,被算計,甚至死后被潑了一身污水,仍是想著大夏。我只知道那是我哥,是十幾歲就為了我上了戰場的兄長,是為了讓我活的更加肆意十幾年沒有回來的哥哥。所以,在我心里,什么家國大義,什么責任擔當,都不若他活著更加重要。就像如今,我明知道您說的才是他想要我做出的選擇,可是我不想,也不愿意,我過不去心里這道坎。我必須殺了韓子秦?!闭f道最后,他眸中燃燒著刻骨的冰冷,恨意,還有偏執。使得臉上不太明顯的傷疤都猙獰了起來。一想到,他哥死前還不忘畫下了一張蠻族的地圖,他就恨,恨不得參與這件事的人全都不得好死。
于將軍心里一驚,這孩子魔怔了,他不僅恨蠻族恨韓子秦,他還——恨大夏。目光復雜難辨,他道:“榕哥兒,你和你哥相處的不多吧?老夫見過他一次,那回我們一同回京面圣,和京郊大營的王將軍一起切磋了武藝,一起喝酒聊天。是以,他的性子,老夫也能看出幾分。你哥他沉默內斂,堅韌又執著,守衛前門關十幾年,你敢說全都是為了你?”鄭重的看著陸榕,擲地有聲道:“榕哥兒,為將之人最驕傲之事莫過于守護一方水土。仇要報,血要還,但是家國也要保,被利用,被算計,被潑污水,老夫從來都不怕,人生于世,求的不過是問心無愧罷了?!?
這一生,他輝煌過,落魄過,幸福過,也沉郁過。甚至他的人生從碰到陛下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被算計,被利用,甚至以后會不會善終都不得而知,可是那又如何?他依舊是保衛了這一方百姓。又憐惜的看著陸榕,輕聲道:“榕哥兒,總有一日,你會明白,我和你哥的這份信仰?!毖矍耙呀洺趼秿槑V的少年活的純粹,愛恨都明快的如火一般,真是年輕啊。
陸榕卻覺得悲傷,他們求的是問心無愧,可有些人心里只有權力地位,憑什么?到底憑什么?壓下痛楚,他突然就不愿意在這人面前說假話,是以他聲音清楚的說道:“將軍,陸榕不是英雄,也做不來您和我哥那樣的豁達寬容,我只知道,誰要害我,我就先下手為強,有仇報仇有冤報冤?!背聊凰玻曇羟逦鴪远?,一字一句道:“害了我哥的人,我必要讓他生不如死,無論那人是何身份!”他們毀了他最在乎的親人,他就將他們在乎的一一毀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