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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靜姝知道他是將自己當成林文茵了,又有些奇怪,他為什么會認為自己是燕華長樂公主的轉世。她道:“韓將軍真是說笑了,我一個小女子怎么會在魏國皇宮里有力量?”
韓子秦不以為意:“這赤炎令你都交給我了,還否認這些就沒意思了。”又用誘惑的語氣說道:“我也不需要知道那些人是誰,只要讓我用上一次就行了。”
林靜姝耳朵一動,韓子秦面色一變說道:“你若是想好了,可以隨時告訴我。”說完轉身走了。林靜姝轉過頭,果然看見那人帶著人過來了。他在林靜姝身邊站定,手下則四散開來,兩人一時都沒說話,羽藍站在一邊,也沉默著。直到散出去的人回來了,俱都搖頭。
林靜姝突然開口:“陸榕?”
見身邊的人下意識的轉身,林靜姝怒氣橫生,上腳就踹,而后下手非快的揍起人來。陸榕先是驚呆了,又被她認出自己的欣喜蓋過了,一時沒做反應,結結實實的挨了許多揍。迅速抓住的她的手,嘴里解釋著:“我又不是故意騙你的,你認不出我還有理了不成?怎么你易容,我一眼就認出你來了呢?”
十七歲的少年已經比她高出了一個頭,這會被抓住雙手,她抬起頭怒視著他,冷哼道:“你從小到大都是一副樣子,誰能想道你還有今天?”說完,她臉色一僵,心里懊悔,一時氣恨,語無倫次了些,戳人心窩子的話脫口而出。
陸榕先是被戳中痛處,是啊,他哥活著的時候,他是京城一霸,活的飛揚肆意,甚至從小胖到大,也有人說那是福氣。見小姑娘眼神亂飄,顯然是愧疚了,這張少年的臉上,做不出表情,但是他知道這張面具下的臉也一定是尷尬極了,他幽幽自嘲道:“是啊,誰能想到我陸榕也有今日,我自己也以為會胖到老呢。誰知半年不到,我也沒刻意減,這么容易就瘦下來了。”
林靜姝心里難受,定是吃了很多的苦受了很多罪,才變成了這一副,她認不出來的樣子,抽回手,輕聲嘆口氣,說道:“陸榕,抱歉,剛剛是我失言了。”
陸榕太過了解她,永遠知道怎么讓她心軟,是以他也輕輕道;“你別難過,我沒你想的那么可憐。”他摸摸自己的臉,換了語氣,悲傷又無奈的繼續道:“沒想到我瘦下來之后,和我哥有七分像,就憑著這張臉,我在前門關也沒瘦過任何委屈,他們教導我,幫著我,還有長生不時的來比較一下。”事實自然不若他說出來這么簡單,在他不那么像他哥的時候,那些人失望的態度,他心知杜明,只是他不能說,也不能抱怨,只是因為他再也沒有了挑剔的資格,他要變強,要報仇,要找打他哥,無論生死。漸漸的,那些人才有了屬下的態度,那都是他一刀一劍的博來的。那些日子里,他和長生不要命的沖殺,更不要說,前門關也不是鐵板一塊,有擁護他的,自然也有看不慣他的,被人坑過,也坑過別人。最終他還是贏了。
林靜姝沒有戳穿他,只說道:“咱們回去吧。”
第104章
漱玉
陸榕輕聲道:“你不高興?”
林靜姝搖頭,問道:“你的玉佩為何會落到韓子秦手上?”
陸榕一愣,從懷里取出一塊玉佩,說道:“你說的是我自小帶在身上的這塊?”
林靜姝皺著眉頭,立刻反應過來:“那是你哥的?”
陸榕臉色陰沉,平靜道:“沒錯。”又自嘲道:“我是不是很沒用?連我哥的東西都拿不回來,每次想要弄死韓子秦,總是被他逃掉,若非他要顧忌梁帝,我怕是斗不過他。”
林靜姝沉默良久,說道:“陸榕,他年齡比你大上許多,也是年少就上戰場,韓氏一族的教導也不是看著玩的。他優秀是應該的!你能在短短時間內做到這個地步已經很好了。”
陸榕輕聲嘆息:“可惜我醒悟的太遲了。”他以為他只要乖乖做個紈绔不給他哥添麻煩就好了,卻沒想到他哥這么早離去。
林靜姝和陸榕約定了見面地點,就和羽藍一起順著她們計劃好的路線出城去了。羽藍見林靜姝眼神飄忽,顯然是在走神,而且她這般已經很久了,確切的說是在見過那個人之后就這樣了,當時她見兩人有話說,退出了,是以這會輕聲咳嗽了一聲,問道:“可是那人有問題?”
林靜姝猛的回神,下意識的搖搖頭,并未說出他是陸榕,不是不信任羽藍,只是她現在也沒回過神來,這些年來,陸榕沒有任何音信,雖然堅信他還活著,但是到底有時候也會想,他會不會是真的出事了?如今見到了,也算放下了一樁心事,卻又有些莫名的難過,陸榕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蛻變成了如今的樣子,陌生的仿佛另外一個人。
羽藍見她又沉默著走神,無奈道:“那你為何失魂落魄的?”
林靜姝打起精神,說道:“我這也是一時反應不過來。”
那邊陸榕也有些喜憂參半,林靜姝認出他了,看的出她對他還是十分有感情的,只是這感情不是他想要的那一種。摸摸自己的臉,現在的樣子,應該會更順眼些吧?待反應過來,他在想什么,一下子黑了臉。旁邊那人見他表情變換不定,打趣道:“看上哪家姑娘了?”他就是當初將陸榕帶走的人。
陸榕調整表情,平靜道:“吳叔,我現在這種情況,不好說這個。”
吳叔一噎,又涼涼的說道:“本來還想告訴你怎么討女孩子歡心,既然你無心與此,那我也不必多事了。”
陸榕沒有接話,只說道:“快著些。那人狡猾,痕跡會很快被抹去。”說完沉默下來。只是速度上快了幾分。
吳叔見他是真不想提起這事,心里又有些擔憂,將軍去之前唯一放不下的就這個弟弟,他們這些舊部如今只盼著一是為將軍報仇,二是這孩子早日成親。搖搖頭,放下心中的想法,如今確實不是提這事的時候。
大魏都城
林文茂難得主動去了一趟常山王府,國安帶著人去了書房。進門就聽到一陣低低的咳嗽聲,淡淡的藥味彌漫其中,林文茂瞧著常山王越發灰白的面色,行了一禮:“王爺。”
常山王擺擺手,說道:“不必多禮,今日過來可是有事?”周牧平日里不會主動來王府,非常符合一個被他偶然救過小官之子的行為。時刻記著身份有別,尊卑有別。當然該來王府的時候也不會顧忌,分寸拿捏的十分得當。
林文茂取出一瓶藥說道:“王爺,這是另一種藥,功效比我之前給你的那種要差上一些,您用著看看吧。”他估摸著之前的那些藥怕是已經同完了,聽姐姐說,配方差不多,他送過來也好讓大夫有個參考。
常山王點點頭,國安十分感激的接過藥,之前的藥早就用完了,王爺的身體敗落的很厲害,偏偏那藥的配方十分復雜,那位大夫做出來的總是差上一些。
常山王微微泛起一絲笑意:“阿牧你費心了。”頓了一下,他輕聲道:“這次圍獵,我已經計劃好了,運氣好的話,你就可以回去了。”
林文茂提醒道:“皇后那里你多加小心,她也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馬上就要沒病的嫡子,從皇后的行事來看,她一直忌憚著他的反撲,即使他一直未曾對她出手。頓了頓,他道:“我這次來也是希望王爺也能帶我一起去。”
常山王奇異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原因,直接應下來了。這么一會他就覺的十分困倦,林文茂見此,忙告辭道:“改日再來叨擾王爺。”
見常山王點頭,林文茂跟著國安出了門,一個穿著緋色衣服的少女自遠處而來,見到他十分喜悅,眉眼彎彎,撫平了面上淡淡的愁緒,她輕聲叫道:“小牧哥哥是來探望我兄長的么?怎么不多留一會?”她擔憂道:“我哥整日里一個人呆著,真怕他悶出病來。”
林文茂也笑,打趣她:“王爺見到了公主就什么病都沒有了。”常山王十分寶貝這個妹妹,見到她心情都會好上幾分。
漱玉公主瞬時紅了臉龐,如花一樣的小小少女,四月的陽光還不那么濃烈,可是她卻覺的這陽光怎么會這般灼人,曬的她從心里熱起來,忙低下頭,聲音低低的問道:“小牧哥哥這是要回去么?”
林文茂見她害羞,笑著道:“國安正要送我出去呢,就遇上公主了。”他抬頭看看天色,說道:“公主快去王爺那里吧,不要曬到了。”
漱玉公主輕聲道:“我知道了,小牧哥哥。”說完帶著侍女走了。
只是沒走多遠,她就站在一邊看著林文茂的背影直至再也看不見,神色已經不復剛剛的溫柔多情,而是復雜難辨,卻又帶著些淚光。
櫻桃小聲勸道:“公主,您放心吧,王爺定會讓您如意的。”如今皇后想要算計公主的婚事,要她說,人選若是這位周公子,皇后未必會不同意。
漱玉公主搖搖頭,眼神漸漸堅定下來,一想起那個賤人讓人作嘔的臉,她就犯惡心,這次她定要給她一個難忘的教訓,那種骯臟的貨色也敢打她的主意。腳步快了幾分,到了書房,她輕聲道:“哥哥?”
常山王聲音帶著笑意:“漱玉進來吧!”見妹妹打扮的鮮亮可人,嬌花一般,笑著說道:“我們漱玉真是長大了,漂亮的像朵花似的。”
漱玉公主脫口而出:“那當然,我可是最像母后的……”后面的話沒有出口,笑意僵在臉上,心一跳一跳疼的厲害,這是從前,她們母子三人一起說的話,每當這時,母后就會說“我們漱玉比母后要美上許多,誰也比不過,將來定會嫁個最好的郎君。”可是母后,她如今遇上了最好的郎君,可是早已沒有了嫁給他的資格該怎么辦?顫抖的抬起手,壓下劇痛,輕聲說:“對不起啊,哥哥,是我不好,提起讓你傷心的事。”
常山王微微一笑,安慰她:“漱玉,母后不是讓我傷心的事,她是讓我們幸福的事,所以……”所以你不必小心翼翼。又有些心疼,當初的小姑娘啊,如今也會察言觀色,體貼別人了。想到今日晚宴,叮囑道:“皇后這次召你入宮,哥哥不能陪在你身邊,萬事小心。”又安她的心:“你的婚事不必擔心,哥哥定會讓你稱心如意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