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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衛(wèi)不再多想，扶著洛施腰身朝外走。他的直覺不如洛施敏銳，總是不能像她一樣直觀的看見怨鬼，但從這酒肆的出現(xiàn)，再到發(fā)生的種種事來看，無不透露著詭幻之感。

不論如何，都要先從這里離開才行。

分明方才還聽見干仗、摩擦以及勸架的喧鬧聲，錢衛(wèi)擁著洛施，走向酒肆那扇突現(xiàn)斑斕痕跡的紅木門，竟是意外地暢通無阻。

錢衛(wèi)快要摸上陳舊的門框，冰涼指尖眼看還差幾公分，身體卻是一輕，半倚靠在他肩上的洛施雙眼怔怔，也好像沒了重量。錢衛(wèi)想要抱她抱得更緊一些，手上力量驟然加大，然而他再怎么努力，想要去抓住什么，懷抱著的最后還是一空。就連他自己，頭暈?zāi)垦５母杏X仿佛直沖百會。

“不能倒下、不能倒下！”錢衛(wèi)在心里痛苦默念，他控制不住步伐轉(zhuǎn)了回去，之前仿若自行為他讓路的食客們忽然視線凝聚、虎視眈眈。

看上去，他和洛施是無法輕易離開了。

對面的那些人不再僵持，眨眼間如滾滾潮水般一擁而上。

也不對，不讓他開門是嗎？他偏不如其所愿。

錢衛(wèi)死死壓下胸中悶熱的氣息，與雙眼空洞的洛施一道拼命打開眼睛，他憑借一己之力，勉強支撐起兩人的身體，大腿挨在門框邊。錢衛(wèi)眼中盡是擠壓起來的紅血絲，他渾然不覺，又是高高抬腿，一腳踹上了木門。

一路上，錢衛(wèi)常常見證洛施的暴力行為，她踹門鞭笞斗法，錢衛(wèi)就那樣愈加被襯托成個溫和青年，且活在她化為的保護傘下。

錢衛(wèi)含著血腥味愈濃的咽喉，嘴角卻是猛然上揚起來。他感受著懷抱中回升的重量，一道門而已，踹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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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施與衛(wèi)（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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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衛(wèi)摟著洛施踹門而出。離開是非之地的念頭使得他壓下身體的種種不適，可一旦逃出生天，故意被忽略的不堪重負(fù)就于下一瞬間一股腦兒的涌了上來，他殘存的意識勉強告訴自己這會兒決不能暈過去。

然而，錢衛(wèi)還是吐出鮮血，虛弱的倒了下去。

身后，酒肆那面顏色艷亮的刻有衛(wèi)氏產(chǎn)業(yè)代表圖案的旗幟不知為何從二樓移到了一樓，無風(fēng)自吹，旗幟的一角拂過錢衛(wèi)昏迷過去的側(cè)臉，好似親昵的愛撫。只是，皆沒了意識的兩人都不知道，旗幟搖曳過后卻是憑空消失，一扇門的阻隔之后，那間幾次三番變換外形的酒肆，也隨之在茫茫大霧中倏然隱匿形狀。

出現(xiàn)得蹊蹺，消失得更是。

隱約有一道人影攜霧走來，最后站在沾上血漬的石頭邊，靜靜的注視兩個緊貼在一起的人。

洛施的雙眼仍然撐開著，瞳孔的銀灰卻不知何時已然消退，恢復(fù)成最開始的墨黑。她整個身子都窩在錢衛(wèi)的懷里，不過以他的判斷，這個姿勢，恐怕是錢衛(wèi)在昏迷之前，甘愿將自己作為肉墊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