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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還不是被人推的。甄璀璨咬咬唇,聳了聳肩。
“你想要什么?”甄太后凝視著眼前的少女,她就似深山中暗泉般,神秘。
她想要什么?眾人也想知道她不要命的擋在太后的面前,到底意欲何為,已有人開始羨慕她能飛黃騰達了。
唯獨華宗平,遙遙的望過來,目光里只有她在流血的傷口,瞳孔里盡染鮮紅,漸漸的,眼神中蒙上薄薄的霧氣,神色變得越來越迷離。她在他的眼睛里,像秋夜的月亮,在發著光。
甄璀璨眨了眨眼,有氣無力的微笑道:“想要有個大夫看看我的傷,我還不想死。”
“田御醫帶她去看傷。”甄太后不得不對她另眼相看。
甄璀璨躬身言謝,步伐緩慢的跟著田御醫告退。她剛走出幾步,就聽到甄太后冷聲命道:“速傳甄丞相前往大理寺。”
慢慢的遠離人群,她松了口氣,真是離大權越遠越輕松,不用想是誰派的刺客,也不用擔憂誰會因此遭殃。
穿過鞠城,他們走進了最近的院子。
剛進里屋,田御醫就吩咐道:“速更衣,上藥。”
太醫院的宮女應是上前,就聽到懶散的聲音跟過來:“田大人,要多謝你照顧我的生意呀!”
聞聲,甄璀璨的心中一顫,被強迫著緊繃起的神經莫名的松了松,很奇怪的一種感覺。
田御醫怔了怔,看到華宗平就像是看到瘟神般臉色僵住。
華宗平從懷里掏出一小瓶藥膏,晃了晃,很得意的道:“獨家秘制的止血藥,輕輕一抹,藥到血止,五十兩銀子抹一下,童叟無欺。”
還獨家秘制,一看就是安神堂的止血藥,二兩銀子即可買一瓶,真是奸商!田御醫知道六殿下強買強賣的作風,簡直是人神共憤,應付他最好的法子就是任他宰割,“多謝六殿下,微臣明日會派人把銀子悉數送至貴府。”
華宗平把藥膏遞給隨身的侍女,道:“你去抹藥。”
田御醫趕緊攔住,道:“交給太醫院的宮女即可”
“那怎么行,”華宗平把田御醫拉開,瞇起眼睛道:“看這些宮女笨手笨腳的樣子,萬一糟蹋了我的藥膏,我找誰說理去?”
侍女已經進了里屋,靠近甄璀璨時低聲道:“莫怕,六殿下差奴婢看你的傷勢。”
甄璀璨認出這是打甄丹琦耳光的侍女,只是微微牽動下唇角,虛弱的斜靠在椅子上,她已渾身無力,頭很沉,再也撐不住,眼前漸漸模糊。
“這……”田御醫很為難。
華宗平搶言道:“我還幫你為病人寬衣,擦拭傷口旁的血跡,三十兩的工錢你該不會吝嗇吧?”
田御醫的臉色很難看,忽一想到那少女的傷勢頗重,又失血過多,萬一她福淺命薄,無法跟太后交待,不如就任由六殿下胡鬧,等六殿下一走,就趕緊去太后面前訴苦告狀。他故作猶豫道:“微臣不敢。”
“這個更為神奇,消疤去斑,只要一百兩銀子。”華宗平又拿出一瓶藥膏,贊嘆道:“不管是刀傷燒傷鞭傷摔傷,輕輕一抹,連抹一個月,疤印全無。”
不知道是什么假冒的膏狀物,還吹噓功效,估計也就值幾兩銀子,卻要賣一百兩銀子,田御醫在心中暗暗鄙視,只能照單全收。
沒多久,侍女就為甄璀璨上藥止血包扎了傷口,從里屋退出。
忽聽一個冷冰冰的女聲在院中問:“那少女現在是死是活?”
見是太后的貼身宮女安禾,田御醫連忙迎過去,回道:“她失血過多正處于昏迷之中。”
“一時死不了?”安禾始終冷冷的。
田御醫也不知道該怎么說,安禾是希望她死呢還是?想了想,他拿不定主意的說:“她涂上了六殿下的秘制止血藥,又是六殿下的侍女親自包扎的,應該一時死不了。”
安禾回首命令隨行宮女道:“把她抬回皇宮養傷。”
一旁的華宗平笑了笑,悠然道:“我的府中有幾間空閑的屋子,不介意讓出一間屋子供她養傷,只要一百兩銀子一天。”
☆、第二八章
當甄璀璨蘇醒過來時,映入眼簾的是藕荷色的帳幔,她手指輕動了動,觸手間是柔滑的錦被,耳畔傳來床前的竊竊私語,與此同時,自左肩的疼痛洪水般的洶涌蔓延開。
她疼得蹙起眉,下意識的去摸傷口,卻發現自己只穿著里衣。她猛得清醒,勉強的抬起上身,眼睛四處尋著,看到的只是緞面的被褥,她的彎刀、銀票、兩封信箋、信物都在衣袍里,重要到她不能多養神一會。她慢慢的伸手掀開床幔,見兩個宮女模樣的少女湊在一起嘀咕著什么,她輕咳了一聲。
宮女們一驚,騰地站直,有個宮女立刻出去了,另一個宮女上前道:“您醒了。”
“這是哪?”甄璀璨的聲音虛弱,環顧著空蕩蕩但雕梁畫棟的屋子,“看樣子不是我輕易能在的地方呀。”
宮女道:“如意宮。”
“我若是跟別人炫耀我來過如意宮,估計沒有一個人相信。”甄璀璨笑了笑。坊間都知道如意宮,自甄太后進宮起,無論被冊封為皇后還是榮升太后,始終住在如意宮。
宮女含笑不語。
“我住幾日了?”甄璀璨按捺住焦慮。
宮女道:“昏睡了兩日。”
“能在這里住兩日真是榮幸,我總不能穿成這樣去拜謝太后。”甄璀璨擰眉,必須盡快看到她的衣物。
宮女從一旁捧出一疊嶄新的華服和靴襪。
“我的舊衣袍呢?”
“丟了。”宮女補充道:“奴婢也不知是誰丟的。”
“丟的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甄璀璨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心中暗忖:那兩封徐氏寫給甄達的信箋,任誰看了都會震驚,不敢輕易處理,它們此時在何人的手中?且不管怎樣,既然事已至此,就先靜觀其變。
她也不提去拜謝事了,慢慢的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