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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明決用手掩著口鼻,皺眉踏入這個令他渾身發(fā)麻的房間,嘈雜紛亂的背景音里,他能聽到一點(diǎn)微弱的呻.吟,花明決循著氣味和聲音走到里面的床前,熏人的味道已經(jīng)逼得他快要嘔吐,他強(qiáng)壓住身體的不適,啞聲問道:“你在哪?”
他撩開床帳,眼前是斑駁的血跡,一灘一灘,如同盛開在床單上的花。花明決猛地背過身去緊緊捂住嘴巴。
突然他感到自己的褲腳被什么人拽住了,視線隨之向下,垂及地面的床單下伸出一只瘦削蒼白的胳膊,那條手臂上便是新鮮鞭痕,血跡未干,發(fā)著抖緊緊抓住了花明決的褲腳。
花明決猛然撩起床單,赫然看到了花振的臉。
他很難說清那一瞬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好像有數(shù)不清的爬山虎在他心里生根,無數(shù)細(xì)小的觸角同時抓緊了他的心臟。
花振看起來十分驚恐,他全身□□,遍是青紫淤痕,就連臉上發(fā)梢上都沾著不明的液體。他瑟縮地看著花明決,漆黑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花明決的臉,他一開口幾乎要聽不出原聲般的嘶啞:“救我……他們,有好多人……”
花明決猛地皺眉,將花振從床下拖出來。花振好像一只受驚的兔子,突然瘋狂掙扎,無意識地釋放大量信息素:“救命救命!別過來!”
男人瘋了一樣在地上扭動,力氣大得很。花明決咬了咬牙,猛地給了花振一拳。
拳頭砸在身上發(fā)出一聲悶響,花振終于老實(shí)下來。他呆楞楞地看著花明決,任他將自己背起來,又呆呆地看著他一聲不吭地背著自己逃跑。
倒計時的聲音還在耳邊,花振第一次與花明決離得這么近,他第一次不是因為暴力與毆打才接近自己的兒子,他聽著花明決奔跑的喘.息,一雙被煙和酒精渾濁了的雙眼漸漸涌出淚水來。
花振沒有想過這一天。
他對花明決從沒有過哪怕一點(diǎn)點(diǎn)愛護(hù)。自從妻子因為難產(chǎn)去世,他就把這個哭著來到世界上的小生命看作奪走妻子的惡魔。小時沒有正眼看過孩子一次,長大后,更是對他非打即罵。
他享受著凌駕于花明決之上的父權(quán),肆意將他當(dāng)作自己發(fā)泄怒火的對象。但無數(shù)個難眠的夜里,他也清楚,他之所以無法控制對花明決的怒火,都是源自于唾棄自己的無能。
可他以為自己永遠(yuǎn)可以高高在上,永遠(yuǎn)可以通過肆意作踐那個奪走妻子的小孩兒來紓解自己的苦悶。
一晃兒,花明決已經(jīng)長成了大人,他身量修長,遇事沉穩(wěn),而他似乎還是原地踏步,深深地陷在淤泥之中。他無法永遠(yuǎn)掌控花明決,還要反過來,在自己自食惡果之后,被那個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人搭救。
時至于此,花振才明白,眼前背著自己拼命奔跑的人不是奪走妻子的惡魔,而是妻子留給自己的,這世上唯一血脈相連的親人。
“你,你知道嗎?”花振開口,他好像不習(xí)慣跟花明決正常的交流,說起話來語調(diào)都很生澀,“你脖子后面有一顆痣,跟你媽媽一模一樣。”
花明決皺緊了眉頭,語氣冷冰冰的:“閉嘴,你沒有資格提我媽。”
花振神情動了動,緩緩低下頭,他胸口涌起莫大的酸楚,他知道,自己明白得太晚了。
花明決速度很快,轉(zhuǎn)眼已經(jīng)跑出了別墅,他將花振放在綠化帶邊的一棵樹下,看向他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他說:“花振,你的今天都是自己咎由自取,我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
花振慌張地去抓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