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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對年輕男女只是定定地看著在咖啡館中廳對坐的兩人，沒有動。

杜成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舉著電話，聽筒里傳來張震梁急促的聲音。

“火車剛剛開走。被你說中了，林國棟根本沒上車！”

“車站里搜了嗎？”

“正在搜，每個站臺我們都沒放過。今天下午出發(fā)的所有火車上，我們都聯(lián)系了乘警，以防他混到別的車上逃走。”

“我知道了。”

“師父，你在哪兒？”

“我馬上到那個咖啡館了。讓小高繼續(xù)定位駱少華的手機，如果位置有變化，立刻告訴我。”

“好，師父你小心點。”

“放心。”

杜成掛斷電話，急轉(zhuǎn)方向盤，從興華北街駛?cè)氪笸贰倓傓D(zhuǎn)過街角，他就聽到前方傳來一聲巨響。

他本能地降低車速，目瞪口呆地看著一百米開外的一間臨街店鋪里冒出大團濃煙。屋頂?shù)恼信粕希皌heone”幾個字母清晰可辨。

杜成狠踩油門，疾駛到咖啡館門前，看見幾個人正尖叫著從門里跑出來。他暗罵一聲，解開安全帶，跳下車，向咖啡館跑去。

門廊內(nèi)已是一片狼藉。泥土、花草遍地。玻璃門被炸碎，只剩下金屬邊框懸掛著。杜成掩住口鼻，在濃煙中慢慢探入室內(nèi)。視線模糊，他只能看見咖啡館里翻倒的桌椅，以及在中廳內(nèi)對坐的兩個人。

背對著自己的那個人身份不明，看衣著，似乎是駱少華。而在他對面的那個人，正是林國棟。

杜成退回門外，掏出手機，快速按動著號碼。

“震梁，馬上帶人到興華北街和大望路交會處的‘theone’咖啡館，林國棟在這里。”杜成扇開眼前的濃煙，“還有，叫排爆隊過來。”

紀乾坤咬緊牙關，感覺雙耳中嗡嗡作響。坐在他對面的林國棟雙手抱頭，半伏在桌面上，驚魂未定地看著門口。

“那只是個小玩意兒。”紀乾坤指指林國棟座位下的黑色皮包，“這個的威力超過它幾十倍。”

林國棟兩眼血紅，身上、臉上都是灰塵：“你他媽瘋了！”

“現(xiàn)在只剩我們兩個人了。”紀乾坤舉起手中的遙控起爆器，“你繼續(xù)說。”

林國棟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他媽到底讓我說什么？”

“你為什么要殺死她？”紀乾坤也失去了控制，“你為什么要殺死我老婆？”

“老紀！”

突然，紀乾坤聽見身后傳來一聲呼喝。他下意識地轉(zhuǎn)過頭，頓時目瞪口呆。

魏炯和岳筱慧并排站在過道上，正小心翼翼地一點點靠近他。

“老紀，你……”魏炯始終盯著紀乾坤的右手，“你可千萬別胡來。”

紀乾坤已是方寸大亂：“你們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你帶著那個隨身wifi吧？”岳筱慧晃晃自己的手機，眼中滿是驚恐，“自動連接上了。”

紀乾坤緊緊地閉了一下眼睛，旋即睜開，表情顯得非常懊惱。他重新面對林國棟，微微側(cè)頭：“你們兩個，馬上走！”

“老紀，你冷靜點。”魏炯慢慢地走到桌旁，手指著林國棟，“警察馬上就到，他跑不了的……”

“走！”

魏炯急了，還要上前勸說，卻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人牢牢地扳住。他轉(zhuǎn)身望去，是杜成。

“你們兩個，馬上離開這里！”杜成看著紀乾坤，面如沉水，“老紀，我現(xiàn)在要逮捕林國棟，你也跟我一起走。”

“他哪兒都不能去。”紀乾坤并不看他，始終盯緊林國棟，“我也一樣。”

“老紀，事情的真相已經(jīng)查清了。”杜成竭力緩和語氣，“我保證林國棟會得到應有的懲罰。你沒必要……”

“什么樣的懲罰？故意殺人罪？嗯，對，他殺了一個警察。”紀乾坤打斷了他的話，情緒又激動起來，“但是那又怎樣？我老婆呢？法庭連她的名字都不會提起！”

紀乾坤坐直身體：“所以，應該由我來審判他。”他戳戳自己的胸口，“在我的法庭上。”

一時間，咖啡館里安靜下來。法官表情肅穆。坐在他對面的被告人卡在座位上，抖得像一片落葉。

杜成臉色鐵青。他咬咬牙，從腰間拔出手槍，咔嚓一聲扳下?lián)翦N。

“老紀，你別逼我！”

“是你們在逼我！”紀乾坤看也不看他，語氣堅決，“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與其他人無關。你們馬上離開，我不想傷及無辜。”

杜成暗罵了一句，拽起魏炯向門外退去。魏炯跟著他走了幾步，發(fā)現(xiàn)岳筱慧還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立刻掙脫了杜成的手，返回到岳筱慧身邊。

密集的各色車輛排在大望路與安華街交會處，等待前方的交通信號燈變成綠色。一分鐘后，這條路恢復通行。十幾輛車陸續(xù)越過停止線，飛速向前行駛。突然，車流中的一輛出租車似乎失去了控制，在路面上呈s形扭動起來。在它四周的車輛紛紛轉(zhuǎn)向避讓，憤怒的鳴笛聲響成一片。

失控的出租車又向前蜿蜒蛇行了幾十米后，戛然而止。一個中年男子從副駕駛座上跳出來，跑到馬路中央，一臉驚恐地向出租車內(nèi)看著。幾乎是同時，后車門打開，一個身穿黑色棉服、頭戴淺灰色毛線帽的老年男子從車內(nèi)鉆出，搖晃著繞過車尾，直奔駕駛座而去。

他揪下頭上的毛線帽摔在地上，拉開車門，把出租車司機拽出來。司機仰面摔倒在路面上，眼睜睜地看著老年男子坐進駕駛座，發(fā)動了汽車。

一個急速掉頭之后，這輛出租車沿著來時的方向，疾馳回去。

越來越多的人聚攏在咖啡館門口，好奇地向室內(nèi)窺視著。他們看著咖啡館中廳內(nèi)或坐或立的五個人，紛紛猜測到底是什么原因?qū)е铝藙偛诺谋āＵf討債的有之，說感情糾紛的有之。更有甚者，斷言是境外的恐怖分子潛入本市搞破壞。

這時，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很快，幾輛警車和救護車、消防車飛速而至。張震梁從一輛警車中跳下來，一邊指揮同事們封鎖現(xiàn)場，一邊向咖啡館內(nèi)跑去。

一進門，他就看到了面色凝重的杜成和正在不住篩糠的林國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