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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姝看了眼唐婉華，唐婉華面色如常，一副置若罔聞的樣子，唯有搭在她手腕上輕顫的手泄露了唐婉華的情緒。孟姝心下不舒服，吸了口氣，剛想扭頭說兩句，唐婉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聲音不變：回去。

孟姝不放心：唐姨，你別在意。

唐婉華淡淡笑了笑：這么多年什么難聽的話沒聽過，走吧，快回包廂。

兩人回了包廂，經(jīng)過剛才那一茬，唐婉華情緒不高，明顯張馳和周戈都察覺到了，大家粉飾太平，切了蛋糕，也就準(zhǔn)備回去。出了包廂，唐婉華叮囑周戈：時(shí)間不晚了，周戈，你送孟姝回去，我和張馳一輛車。

周戈抬頭看了看張馳，張馳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周戈應(yīng)了聲：行，唐姨，生日快樂。

哎，好孩子。唐婉華又看向孟姝，以后要是沒什么事，你就別來看我了。

孟姝怔了怔，抬眼看著唐婉華，唐婉華轉(zhuǎn)過身，對(duì)著張馳道：走吧，我累了，送我回去。

張馳扶著唐婉華上了后車廂，他關(guān)了上車門，看了眼斜后方鉆進(jìn)周戈車子的孟姝，繞過車頭，上了駕駛座：媽，剛才出什么事了？

唐婉華面無表情：沒什么事。

張馳看了眼后車座的唐婉華，她不聲不響看著窗外，就像一座經(jīng)年累月的雕像。這幾年，唐婉華時(shí)常會(huì)出現(xiàn)這樣的狀況。

張馳抬手揉了揉眉心，一言未發(fā)將車子開上柏油大路，靜靜開了一段路。等車子穿行于昏暗寂靜的隧道，黑暗如同流動(dòng)的液體漫過車身，唯有隧道口那一點(diǎn)暈黃微弱的光源，車?yán)飩鱽硖仆袢A略顯疲倦的聲音：我們家的這蹚渾水，你就別讓孟姝蹚進(jìn)來了。

第六章

6.

孟姝第一次來到潯城，這個(gè)小鎮(zhèn)人口中的大城市，是在她八歲那年。她父親在一次跑長(zhǎng)途的過程中，貨車出了事故，人當(dāng)場(chǎng)就沒了。

孟姝坐在副駕駛，小身板挺得筆直筆直的，雙手緊緊攥著安全帶，圓溜溜的眼睛直直盯著前方街道，小小的臉孔露出幾分怯生生的。車窗外高樓林立，五光十色的燈光，好看極了，就跟電視里演得似的。

爸爸去世后一周，唐阿姨來到吳嬸的家里，握著她的手，跟她說以后她就住在她家了。

小孟姝噙著兩泡眼淚，抬頭盯著眼前這個(gè)高瘦漂亮，身上香香的阿姨。她不知道這唐阿姨是她家什么親戚，她長(zhǎng)這么大，身邊除了他爸爸，就再?zèng)]見過其他的親戚。

隔壁的吳嬸告訴她，唐阿姨以前承過她姥姥姥爺?shù)亩鳎缃窠铀〕牵菜闶菆?bào)恩，讓她踏實(shí)安心去城里住，唐阿姨的老公有錢的很，開大公司，在城里住著大別墅，你往后也要跟著享福嘍：哎，小孟姝，你這是烏雞要變鳳凰咯。

小小的孟姝淚眼汪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才不要變鳳凰，我要我爸爸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