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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輝未做任何反應,仿佛眼前根本沒有蔣星重這個人,徑直帶著她朝樓下走去。
蔣星重熱臉貼了個冷屁股,不由咋舌,言公子這小廝還真有個性,這冷面的氣派,一點也沒有自己是個小廝的覺悟,格外失禮。
許是就這個性格吧,言公子那般聰慧的人,能留他在身邊重用,必有他的道理,大抵是辦事牢靠,蔣星重未再多想。
來到瑞鶴仙樓外,蔣星重的馬車停在街道對面,瑞霖就坐在馬車上,見蔣星重來,瑞霖即刻跳下馬車。
蔣星重正欲過去,面前卻忽然伸過來一只手臂,攔住了她。
蔣星重抬頭看向傅清輝,不解問道:“攔我做什么?”
傅清輝目視前方,淡淡道:“公子為姑娘安排了馬車?!?
蔣星重愣了一下,沒想到言公子安排得這么細致,畢竟是造反的大事,他小心些也是尋常。
但是瑞霖怎么辦?念及此,蔣星重道:“瑞霖是我院里的小廝,從小跟著我,總不能把他丟在這里?!?
傅清輝連眼珠子都未曾動一下,只道:“我自會安排人送瑞霖回府,姑娘放心?!?
說話間,已有一輛灰撲撲的馬車駛了過來,停在了蔣星重和傅清輝身邊。
馬車上無任何裝飾紋樣,極為素淡,但格外的干凈,連車轍上都沒有什么泥土,顯然是不常用的馬車,是今日言公子專程為她準備的。
街道對面的瑞霖,看著蔣星重這邊的情況,面露疑色,朝蔣星重投來探問的目光。
蔣星重沖瑞霖點一下頭,隨后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蔣府的方向,示意他自己回去,隨后便上了傅清輝準備的馬車。
馬車駛離瑞霖視線的同時,三名身著小廝服侍的錦衣衛,便朝瑞霖圍了過去。
為首的那位沖瑞霖一笑,道:“小哥,奉我們公子之命,送你回家?!?
那人雖是笑著的,但也不知為何,莫名讓瑞霖覺著不寒而栗。他忽然就連拒絕的話也不敢說,呵呵賠笑兩聲,便重新坐在了馬車上。
剛坐穩,為首的那位就從另一面跳上,坐在了他的身邊,一股難言的壓迫之感從身側傳來,瑞霖不由縮了縮身子。
另外兩名錦衣衛,看了二人一眼,轉身走到車后,坐在了車后的板子上。
瑞霖身邊的那位,轉頭沖瑞霖一笑,道:“走吧,送你回蔣府。”
“呵呵……”瑞霖復又訕訕笑笑,拉轉馬頭,朝蔣府方向而去。
蔣星重坐在馬車上,本想推開車窗看看,卻發現這馬車的窗戶是封死的,根本打不開。
蔣星重這才忽地意識到,言公子怕是不想讓她知道此番前往之地的路線。
蔣星重無奈聳肩,也罷,到底是關系九族的大事,言公子多些警惕也是尋常。
日后他所有的不放心和警惕,她都無條件地配合,待時日一久,他自會知道自己的一片赤誠之心。
念及此,蔣星重不再多想,安靜在車里閉目養神。
車外越來越安靜,馬車不知行了多久,車身忽地一震,停了下來,閉目養神的蔣星重睜開了眼睛。
不消片刻,車門便被拉開,傅清輝站在車邊,正看著她。
蔣星重這才看清外頭的景象,她已在一處陌生的院落里,原是馬車直接駛進了院子。
蔣星重不由咋舌,言公子辦事還真是小心,她連自己現在在哪兒都不知道。而且方才過來的時候,傅清輝應當還駕著馬車繞了路,乘車的時間,早已夠她繞順天府兩遍,根本無法從乘車的時長來判斷遠近。
蔣星重隱隱有些不安,但思來想去,實在沒有不安的理由,她便不再多想,下了馬車。
下車之后,蔣星重四下看了看,發覺這院子雖然處處精致,但多少有些不太規整,花園里草坪未曾修剪,落在里頭的枯枝殘葉也未收拾,看起來不是常住人的院子。
蔣星重轉頭看向傅清輝,不及開口詢問,傅清輝已朝不遠處的月洞門走去,并丟下一句話:“隨我來。”
這種性格的人,相處著可真是難受。蔣星重抽了抽嘴角,跟了上去。
這宅子不大,一共就兩進的院落,傅清輝很快就帶著蔣星重來到前院的一間廂房內。他站在門邊,面朝蔣星重,反手將門推開,對蔣星重道:“在此候著便是?!?
蔣星重聞言立時變了臉色,什么叫候著?這小廝好沒禮貌。言公子再出身英烈之后,那也只是尋常在朝官員,品級應當和父親差不太多,他的小廝同她說話,憑什么用候著?言公子又不是什么皇親國戚?
蔣星重瞪了傅清輝片刻,但發覺傅清輝冷著臉目視前方,絲毫沒有多看她一眼,不由收回目光,大步進了房間。
她堂堂名為將軍之女,同一個小廝計較什么?
蔣星重剛進去,尚未來得及環視一下這間房間,身后卻忽然傳來關門聲,她轉頭看去,竟看到傅清輝已將門關了起來,他就站在門外,高大的影子落在門窗上。
蔣星重不由蹙眉,心下不由便派,這名叫清輝的小廝,性子還真是怪,這般無禮,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被囚禁了呢。
蔣星重未再多想,環視了一圈這間房間。發覺這屋里,除了桌面上稍微有點落灰,其余倒還算一應俱全,蔣星重便走過去,隨意從書架上挑了一本書,在窗邊的羅漢床上盤腿坐下,翻看了起來。
而此時此刻,蔣府。
蔣道明剛剛放值回府,才進房中坐下,剛喝了兩盞茶潤口,未及更衣,卻忽見管家匆忙進來,行禮道:“將軍,陛下口諭。傳口諭的內臣已在正廳候著。”
蔣道明連忙起身,大 步去了正廳。
來到正廳,蔣道明正見侍奉在養心殿的王永一坐在椅子上,蔣道明抱拳行禮,笑道:“王公公。”
王永一起身,沖蔣道明笑笑,道:“明威將軍,陛下口諭,命您即刻入北鎮撫司,考核錦衣衛武藝?!?
蔣道明聞言一愣,隨即面露大喜之色,回京這么些時日,他早就手癢難耐。
之前在邊境時,他時常和身邊的武將切磋,好不痛快。這些時日休沐在京里,已是許久沒有能跟他對打的人,渾身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