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說午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找了片刻,蔣星重目光落定,直接踮起腳,從石榴樹上折下兩根小拇指粗細,又較長較直的木棍。
蔣星重拿著兩根木棍子從花園里出來,隨后再次來到君臣二人面前。
她盯著傅清輝看了片刻,見傅清輝一動不動,沒好氣地對傅清輝道:“滾遠點!”
傅清輝和謝禎齊齊一愣,皆不由瞪大了眼睛。
傅清輝看向謝禎,投去詢問的眼神。謝禎沖他點了下頭,傅清輝只好退去了一旁,貼著花園墻邊站著。
蔣星重再次看向謝禎,沖他抿唇一笑,笑意顯得格外溫柔有禮。可不知為何,謝禎忽覺脊梁骨發麻。
蔣星重將手里的其中一根木棍遞給他,謝禎不解地接過,拿著手里反復看了看,再次看向蔣星重,面露疑惑。
但見蔣星重沖他一笑,道:“言公子,好幾日未見,也不知您武藝是否懈怠了,咱倆過過招吧。”
話音落,根本不給謝禎反應的機會,蔣星重直接以木棍作刀,狠狠朝謝禎劈去。
謝禎一驚,下意識便抬臂去擋,結果蔣星重的木棍,狠狠抽在了謝禎的小臂上,疼得謝禎險些沒能控制住表情,詫異喚道:“蔣姑娘!”
一旁的傅清輝見此都瞪大了眼睛,本欲上前制止,卻見謝禎沒有示下,只好站著不動,暗自又為蔣星重的九族捏了把汗。
蔣星重沖謝禎一笑,道:“切磋一下而已,公子別愣著呀。”
話音落,蔣星重手中木棍一抽,反手直劈謝禎腰間。謝禎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拿起手中木棍去擋,這頭堪堪攔下,卻又忽見蔣星重身子一低,旋身橫腿朝他掃來,嚇得謝禎連忙原地起跳,躲過一擊。
怎料剛落地站穩,又見蔣星重手持木棍朝他腦袋劈了下來,謝禎忙抬手去擋,這頭剛擋住,蔣星重復又抽回木棍,反手一下抽到謝禎的手臂上,又疼的謝禎蹙緊了眉。
謝禎疼得來了火氣,一面攔著蔣星重的攻勢,一面質問道:“蔣姑娘這是何意?”
“何意?”蔣星重氣笑了,陰陽怪氣道:“被關了這么幾天,當然是同公子一道活動活動筋骨啊。”
嘴里雖說這話,但蔣星重手上攻勢絲毫不減,依舊兇厲逼人。
看著蔣星重如此不要命般的兇猛攻勢,謝禎這才忽地意識到,蔣姑娘生氣了!拿他出氣呢。
謝禎又不能亮明身份,還能如何,只好對蔣星重道:“讓姑娘在私宅困守多日,著實是在下的不是,還請姑娘大人大量,原諒我這一次。”
話音落,蔣星重的攻勢弱了些,謝禎見有效,接著又道:“在下知錯了!當真知錯!”
蔣星重聞言,這才收了招式,在謝禎面前站定。
一旁的傅清輝不由抽了抽嘴角,方才他目睹了什么?他是在夢里吧?
傅清輝正驚詫著,忽見謝禎眼風朝他瞟來,傅清輝忙低下了頭。
蔣星重一手握著木棍在另一手掌心里徐徐敲打,一面對謝禎幽幽道:“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公子既不信任我,干脆將我密謀造反一事上告天聽,何必這般關著我給我下馬威?”
謝禎聞言失笑,她原是以為,關她這幾日,是為了拿捏她,給她下馬威。
這樣理解也不是不行,倒也省了他找借口解釋。
念及此,謝禎對蔣星重拱手道:“是在下思慮不周,還請姑娘見諒。”
“見諒!早見諒了!”蔣星重沒好氣道:“不然你以為,你這小宅子,我沒法子出去?”
蔣星重瞪了謝禎一眼,跟著道:“我之所以沒走,就是想向你證明,我敢孤身一人被你關著,就是敢把命交到你手里。言公子,輔佐你,我是真心的!”
蔣星重話都到了這個份上,謝禎還能說些什么,他朝蔣星重抿唇一笑,道:“我信,日后絕不會再怠慢姑娘。”
見他未曾賴賬解釋,這番表態,蔣星重倒還算滿意,便消了氣,將手中木棍朝花園里甩去,隨后看向謝禎,對他道:“既如此,那便該聊什么就聊什么吧。”
蔣星重轉頭對遠處的傅清輝喊道:“上茶。”傅清輝不由抽了抽嘴角,這蔣姑娘,還真是使喚他使喚慣了。
說罷,蔣星重復又進了房間,謝禎隨后。只是這次,為著避嫌,蔣星重沒再關門。
房間內,蔣星重和謝禎在羅漢床上落座,一人一邊,中間隔著一張小桌,二人相對而坐。
很快,傅清輝便端了茶上來,傅清輝退下后,蔣星重向謝禎問道:“怎么樣?這幾日沒有朝中的消息,戶部侍郎或者尚書的位置,景寧帝可有叫人補上?”
謝禎搖了搖頭,隨后對蔣星重道:“尚未。我有樁事,想問問姑娘的意見。”
蔣星重神色認真起來,看向謝禎道:“請講。”
謝禎道:“朝中百官,于先帝一朝依附東廠者眾,如今景寧帝有意革新百官,為國擇賢。前幾日早朝,景寧帝提出此事,叫百官商議。百官響應積極,這兩日間,言官上疏彈劾不少官員,共百來人,其中不乏位高權重之人,已涉及內閣。姑娘對此有何看法?”
聽著謝禎所言,蔣星重凝眸回憶起來,想了好久,她才對謝禎道:“我隱約記得,下個月,景寧帝會清洗朝堂,共罷黜文官八十來人,斬殺宦官三十來人,罷免內閣大臣嚴暮之與吳令臺。還順道為先帝一朝被東廠加害的官員翻了案。”
謝禎聞言,看向蔣星重的神色間已全是拜服。
若非出了蔣星重這么一個變故,他確實會這么做,會徹底將東廠遺留在朝中的勢力,清洗干凈。
念及此,謝禎問道:“所以,你也覺得景寧帝該清洗朝堂?”
蔣星重聞言搖了搖頭,接著對謝禎道:“我記得,當初此案之后,朝堂上下,對景寧帝稱贊有加。人人皆知景寧帝痛恨閹黨,但是景寧四年之時,景寧帝卻又重新啟用閹黨。我在想,景寧帝為何要這么做?”
謝禎聞言愣住,他竟會在四年后,重新啟用閹黨。此刻他心間產生和蔣星重一樣的困惑,他為何要這么做?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陷入了神思,片刻后,蔣星重似是想起什么,眸中一亮,忙對謝禎道:“我想起來了,景寧帝清查閹黨舊臣一案后,會借此降低海商的賦稅以及茶稅,同時還會取消鹽稅與礦稅。”
謝禎聞言蹙眉,若減少這些稅收,朝廷的財政收入便只能依賴于農民,在國庫如此空虛的情況下,他為何要這么做?
謝禎正疑惑間,蔣星重又道:“對了,我又記起一件事。如今的內閣首輔嚴暮之,他于此案中被景寧帝安排致仕,但景寧五年,景寧帝亡國自縊后,嚴暮之隨帝殉國。”
謝禎聞言一怔,搭在雙膝上的手,不由在袖下緊緊攥緊。
嚴暮之是先帝一朝靠巴結九千歲上位的內閣首輔,是他如今最想收拾掉的人,但沒想到,在蔣星重的口中,此人竟是個能隨帝殉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