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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予靖一合扇:“老弟,二哥跟你說這話,沒別的意思,就是告訴你……看事情不得流于表面,要多往深里考慮,摸清對方的動機,才不至于措手不及。”
謝予彬低頭不語,謝予靖知他不愿去想,便接著道:“衛(wèi)之遙為何愿意留在咱家,就算你不愿知道,道理也在那里擺著。”
他湊近發(fā)顫的謝予彬,一字一頓道:“他待你好一分,程瑤英就安全一分。換句話說,他從心到身的服從,從頭到尾的屈從,都只是為了程瑤英……就這么簡單,就這么淺顯,你懂么?”
謝予彬還是低頭不語,謝予靖起身在屋里踱了幾圈,又道:“可別太用情了,哥不是嫌你搞斷袖,只不過你知道爹的脾氣……老祖宗一去,那衛(wèi)之遙不可能安然無恙,遲早有一天,這根弦得斷,事情該有個了結(jié)。二哥現(xiàn)在對你敲打,只是不想事到臨頭,讓你更加難受……”
謝予彬突然有了回應(yīng):“是了……”
謝予靖以為自己的說教奏效,便點頭道:“嗯。我就說,咱的親弟弟看著天真,心里卻比誰都明白理兒,定能迷途知……”
謝予彬披了件袍子,踉蹌著下床,恍惚地推門,喃喃道:“是了,老祖宗不在了,爹不會饒過他……我得去告訴福安,讓他從那黑屋出來,住到我這院子里……”
謝予靖難以置信地瞧著謝予彬神思恍惚地走出屋子,良久后回過神來,只忍不住長嘆一聲:“瘡疤易合,癡病無治……”
11
年年歲歲,周而復(fù)始地冬去春來。枝梢上凝固的雪花似一夜被春風(fēng)吹散,綠了柳岸,紅了眉眼。清亮亮的江水泛起春潮,面皮黝黑的漁翁撐著篙,開著嗓子在山水間放歌。滿大街飄著玫瑰糖軟軟香香的甜膩味兒,端上桌的餛飩面條泛著油光,剛蒸好的雪饅頭和五色花卷冒著熏人熱氣。姑娘們手持團扇,羅裙似一朵朵盛開的牡丹,葳蕤招展,引出策馬馳過的青年人一聲聲嬉逗的口哨。
春初,風(fēng)正好,情正好,白日的大街小巷歡喜和樂,夜間的秦樓楚館更是酣歌載舞。
謝予彬朦朧著一雙眼,瞧著眼前女人白花花的胸`脯,醉醺醺地趴在桌上,不住地往嘴里灌新釀的桂花露,一邊喝,一邊嘿嘿地笑。
對面的玉梅纖手停了弦,往謝予彬汗?jié)竦念~頭一探:“爺這是身體欠安?”
“沒……沒……”謝予彬發(fā)現(xiàn)壺中滴酒不剩,只不滿地把酒壺一扔,道,“拿酒來!還有你,曲兒呢?別停!我要聽……”
玉梅料他有心事,便膩著聲音哄他道:“瞧您身子都直不起來了,不如奴家伺候您上床歇息?”
謝予彬打了個酒嗝,任玉梅把自己扶上床。玉梅正在理松動的發(fā)髻,卻冷不丁一下被謝予彬扯住手腕,拉到了床上。
身上的衣服被身上的人猴急地剝下,玉梅嬌嗔一笑,身子一躲道:“公子急什么?待奴家把簪子別好再伺候您也不遲~”
“遲了!爺說遲——嗝!就遲了——”
謝予彬嘟囔一聲,手指撫著那滑膩如脂的肌膚,孩子氣地把頭埋到玉梅胸口。玉梅被他的發(fā)絲搔得格格直笑,兩人衣衫不整地倒在床上,謝予彬開始還親那圓潤肩頭親得來勁,后來卻是蔫巴了一般,直接歪倒在一旁,嚷嚷著頭疼。
玉梅好氣又好笑,整理衣襟道:“您的酒量奴還不清楚,這次真是喝多了。”她遞給謝予彬一杯茶,柔聲道:“爺有什么煩心事,不妨跟奴說說。說出來,心里還能痛快些,別憋在心里折騰自己啦!”
謝予彬雙眼呆滯,盯著床帳上的玉鉤:“煩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