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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真說出來,不得嚇死你們這幫鄉巴佬?”
這些歹徒個個都是貪財好利之徒,聽謝予靖這么一忽悠,頓時心癢難耐,連殺人都顧不上了,嚷嚷著要聽人算老賬。
謝予靖料到能否拖延成功,成敗在此一舉,便氣沉丹田,從胸前掏出一把扇子,緩慢展開,嘴巴放炮似得禿嚕出一串字:“自正明七十五年至承瑞二十八年,我謝家從圣上那里共獲得一百匹綢二百畝地三百瓶藥四百件瓷五百石糧六百緡錢七百匹馬,外加八百只樽九百串珠子數千百兩銀。現有當鋪一十一座銀號二十二座古玩鋪三十三座,祖母綠、翡翠西瓜、水晶缸、珊瑚樹、古玩、字畫等稀世珍寶不計其數,錢莊里有五百七十八萬六千五百一十兩……”
崔鳳聽得眼都直了,謝予瑾惶然一扭頭,直捂謝予靖的嘴:“行了你可別吹了!這牛皮吹到朝廷里是要被殺頭的!”
謝予靖齜牙咧嘴道:“他媽的現在不吹,頭就要沒啦!”
對面的歹徒頭子一聽那幾人嘀嘀咕咕,朝身后那幾人道:“他奶奶的,都聽見沒,這宅子里頭多得是錢哩!弟兄們上啊,把他們三個宰了,那些寶貝都是咱們的了!”
謝予靖目瞪口呆:“啊?這就要殺了,連交涉的余地都沒有?好歹來個五五分吧!”
謝予瑾發出一聲悲涼的咆哮:“還想跟歹徒談生意,你是不是傻?!”
刀刃上的寒光在空中滑躥過幾道銀弧,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在黑夜中響起,鮮血飛濺,驚飛樹梢的寒鴉。
感到溫熱的液體潑到脖頸上,臉上,衣衫上,崔鳳蹲在地上,緊閉著兩眼痛哭,手不住地順著石磚摸索道:“謝予靖,謝予靖!你個慫東西還不快抓住我,不然等到變成了鬼,你可認不出我來啦!”
謝予靖涕淚交流,過去擁住她道:“敗家娘們兒,死了都不能安靜點嗎!”
崔鳳哭道:“人為財死,當真一點不錯!下輩子你別掙這么多錢啦,咱們一窮二白,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
謝予靖抱著她,有點緊張:“真的,不要錢了?你嫁嗎?”
崔鳳一巴掌呼到他腦袋上,又哭起來。
謝予瑾抱著頭,正打算聽天由命,突然感到耳邊的雜音都消失了,只有謝予靖和崔鳳二人的哭聲。他茫然地抬頭,見四周橫陳著那些歹徒的尸體,各人背上都印著一道極深的劍痕。
滿地狼藉之間,站著一個手持長劍的男子,呼吸粗重,面色蒼白,一雙眸子卻亮得驚人,在深沉寒夜猶如一只躁動不安的鬼煞。
“大公子,二公子,二夫人”那修羅一般的男子赤紅著雙目,仿佛是一路廝殺到現在,“三公子……在哪兒?”
22
跟一個瘋子,千萬不能講理。
謝予彬守在謝丞相身邊,看著陳景洛逐漸逼近的猙獰的面孔,一陣惡心感涌上心頭。
謝丞相突然推開他,顫抖地上前爬了幾下,道:“陳景洛……你要怎么折磨我無所謂,只要別殺我的兒子……”
謝予彬悲從中來,跌跌撞撞地撲上去要把謝丞相扶起,咬牙切齒道:“爹,咱們再不濟,也不能對畜牲低頭!”
“畜牲?”陳景洛哈哈大笑,兩只堅硬的手探上前,一把扭起謝予彬的肩膀。謝予彬只覺一股大力拖拽著自己,兩眼一黑,后腰被疾點了幾處要穴,眨眼間便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那雙手又硬又冷,比寒鐵還要厲害幾分,謝予彬疼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不曾發出一聲慘叫,只咬緊牙關,嘴角淌出幾縷鮮血。謝丞相見兒子被脅住,一雙枯瘦的手爆出條條青筋,老淚縱橫地大叫一聲,撲上去拽那陳景洛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