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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這次沒聽你的嗎?至于那么生氣嗎?!”聞厭氣血上頭,什么話都往外冒,就差指著賀峋鼻子破口大罵,“我這樣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十年前就這樣了!多來一兩天又死不了,你十年前又不管,現在端什么師尊的架子?!”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低頭對賀峋怒目而視。
還是怨的。
無意識地脫口而出后,他才發現自己對人十年前那晚還是怨氣未消。
雖然現在他已經逐漸明白過來對方的意圖,但十年間的后悔輾轉和苦苦思念也是真的。
但如果沒有這一出,兩人還會那么快發展成如今的關系嗎?
聞厭不知道,他直覺可能不會,然而這也不足以完全抵擋十年間每個冰冷徹骨的夜晚一點點積累起來的對這人的怨恨。
矛盾糾纏著,就如他們間的感情注定分不出個誰虧欠誰。
他看進賀峋的眼睛中,卻發現對方此刻的神情竟然像是柔和的,無條件地包容他所有的情感宣泄。
一開始還逼著他認錯的人此時竟道:“嗯,怪我,讓你一個人過了十年。”
聞厭身形一頓,手上的力度不自覺松了,眼眶周圍的紅意瞬間迅速蔓延。他咬著唇,濕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對方那張讓自己又愛又恨的臉。
賀峋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在這件事情上你想怎么怨我都可以,想罵也好想打也行,只要能讓你好受些,都隨你。”
這幾乎是出現在賀峋身上最柔和的語氣了,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瞳中首次是純然的溫和安撫,沒有隱藏在溫柔后的毛骨悚然。
他就用這種眼神摸了摸徒弟的眼尾,輕聲道:“好啦,別哭。”
聞厭真正因為情緒而落淚的時候,動靜其實是非常小的,晶瑩剔透的淚水從眼尾滑落,只有這倏忽一瞬才會讓人驚覺眼前人原來哭了,然后就神色如常,再無一絲端倪。
但在賀峋面前還是有些不同的,本來收斂起來的水汽被人一說,又在眼底聚集,然后化為第二滴淚落了下來。
賀峋先是按了按徒弟的唇瓣,讓人松開已經無意識被他自己咬得發白的嘴唇,然后去抹人眼下的水汽。
“厭厭。”他輕聲叫著人的名字,語調似嘆息,“為師不在的時候你也會總是哭嗎?”
其實并不會。
很多事情似乎都是在這人面前才悄然發生的改變。
他遇上賀峋之前,幾乎從未真正意義上的哭過。他可以眼也不眨地瞬間落淚,任憑眼淚在腳邊積起一個小小的水洼,可是當淚水滑過臉頰,在旁人瞬間有些軟化憐惜的目光中,他的心里卻是毫無波瀾的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