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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白玉石臺階上。我望著遠處竹林出神。昨天陸星燦告訴我他是陸星燦之后,我笑著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然后我花了半天時間下山,在山腳下的城市里打聽了一圈,又失魂落魄地回到山上。
自陸星燦飛升成神,三界統(tǒng)一后,他就不怎么在仙界呆了。神出鬼沒的,世人都傳他隱居在凡間某處,下了結(jié)界禁制,除了他許可之外無人能進入。
這說的定是陸星燦的老家——這逍遙山了。
當然這些都是我打聽到的。我怎么也不信自己眼睛一閉一睜,百年就過去了。
但如果說沒有過去,我的記憶又著實混沌。
最大的矛盾點是,陸星燦沒有死的現(xiàn)在,按照劇情我應(yīng)該早就死了才對。
歇夠了,我順著竹林往深處走去,站立在平靜深邃的逍遙潭邊,我看著自己的倒影。蒼白、枯槁、無力。怎么說我曾也是被冠以雀國第一天才郎俊頭銜的九王爺,即便九王爺?shù)拿^被通緝令潑了臟水,以我的外表,也不至于下山找平民螻蟻問個話,對方被嚇到戰(zhàn)戰(zhàn)兢兢實話實說的地步。
我輕輕跺腳運氣,氣流順著我的內(nèi)力在平靜的湖面上掀起如沸水般激蕩雜亂的波瀾,見狀我眉頭皺得更緊。我不僅修為盡失,內(nèi)力也極其紊亂無法自控。
雖留有一條命在,以筋脈損毀至這么徹底的程度來看,我這具身體怕是真的廢了。
我輕輕用左手大拇指摩挲戴在食指上外表古樸的實木戒指,儲物戒內(nèi)數(shù)量龐大整理齊整的素材奇珍異寶仙丹靈藥讓我驚愕的同時松了口氣。就算過了百年,我整理物品的習(xí)慣并沒有改變。
我輕松找到幾顆治療身體外傷和補充血氣的丹藥服下,盤膝開始療傷。
脖子上的傷口本是致命的,昨日若非陸星燦與我…咳咳治療接上頸上血脈,我是絕無法活到現(xiàn)在,他的靈力還有些許停留在我的體內(nèi),那股純粹而溫和的靈力隨著我的調(diào)息小心翼翼地在殘枝斷葉般的筋脈中流轉(zhuǎn)。
一個周天結(jié)束,我服用的本就是極品天階靈藥,對于我現(xiàn)在這樣的“凡人”之體甚至都可以說上暴殄天物。我起身再次走到潭邊,如此輕易就回到了曾經(jīng)那個我熟悉的姿態(tài),外傷完全治愈,身姿高大挺拔,眉眼精致,上挑的眼尾染上戒不掉的鮮紅,銳利的漆黑眸中有代表著野心的暗紅涌動,曾經(jīng)鳳書觀的老算命神棍說我長著一副不服天命的相貌,命格囂張不羈,總有一日要嘗盡求而不得之苦。
為什么所有人都在否定我?就因為我是反派我就活該無論怎么掙扎都要走向慘死的末路么?
不對。
他錯了,我抬眸深呼吸,感受著清風夾雜著濕潤的竹葉香氣涌入我的肺腑,連這隱隱的清香都夾雜著生命力。
既然我還活著,一切都沒有結(jié)束。
雖不知這百年間發(fā)生了何事,現(xiàn)在我不正站在一個脫離了劇本的全新節(jié)點嗎?
我雀萬寒既然還活著那就是我的勝利!
甩掉劇情死亡陰影的我心態(tài)頓感放松,再也沒有將死的結(jié)局橫在我的頭頂,再也不需要一步步謹小慎微精打細算,接下來的每一步我都可以為了我的野心去行動。
在竹林深處的泉水沐浴更衣,我用在儲物戒里翻到的一節(jié)破舊木頭釵子把側(cè)發(fā)簡單挽于腦后,換上在曾作為“千雪”常穿的白色衣裳道袍披上淺杏色絲麻外衫,這身衣服像一個殼,將我尖銳的野心藏去,包裝出無害的外表,屢試不爽。
只不過曾經(jīng)的我為了順利隱秘于凡間而隱藏起尖銳獠牙而的目的,現(xiàn)在顯得既諷刺又多余。
掌心稍稍凝聚出一絲靈力又瞬間潰散,雖不知這百年我的修為精進至什么地步,如果按照原著,怕是已入大乘之境,離成神只有一步之遙——
卻機關(guān)算盡,毀于一旦,筋脈寸斷,形神俱滅。
“我本凡人。”我眸色一沉,旋即又展顏哼著小曲開始在逍遙山散起步來,走出小竹林來到一片平攤的山麓,幾座沐浴著日光的小竹屋出現(xiàn)在眼前,隱隱有談話聲傳來。我停在屋后側(cè)耳傾聽。
“神尊居然犧牲尊體把他救回來,真是不可置信!都已經(jīng)是第幾次了!這樣的事情還會有幾次?”
這是一個清冷正經(jīng)的聲音,卻滿是怒意。
“還別說,這可能真是最后一次。”
另一開朗輕佻的聲音接著話頭說道,“尊上終于尋得忘憂香,那人此時怕是已經(jīng)把想死的念頭都忘了。”
那清冷聲音怒氣更勝:“忘了?!他憑什么忘了!他活著就應(yīng)該痛不欲生,死掉那也是死有余辜!”
“消消氣,消消氣……這不也是緩兵之計么,萬一又哪個十年一個沒看住讓他死了,我懷疑尊上也得跟著去地府想方設(shè)法把他撈上來?!?
“豈有此理!我真是不懂,他到底有什么值得神尊癡迷至此,你還處處替他說話!你們到底清不清楚他到底都做過些什么!難道都忘了嗎!”
此時輕佻聲音沉寂了片刻才回答道:“尊上為什么這么做,我們不應(yīng)該才是最清楚的么?!?
“……”
“你們都是瘋子?!?
清冷君咬牙切齒地罵完破門而出,差點與我撞在一起。
“呃,不好意思?!蔽一剡^神讓開路,而沖出門那人卻一臉像是吞了蒼蠅似的表情瞪著我。
因為功力盡失,我現(xiàn)在的存在感對于他們這些修仙大能來說說不定比不過一只蚊子,所以他們才沒發(fā)現(xiàn)我。
無言對視了五秒,我試探性地側(cè)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卻被后者顫抖著抬手指著鼻子,語氣動搖到連不成一句話,“你你你你……誰準你穿成這樣的!給我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