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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兀的一聲,被古老樂器演奏的樂聲淹沒,只有周圍被打斷的人臉色古怪的看著他。
一個中年男子,凌亂不修整的頭發遮蓋了大半邊臉,只看見滿臉胡茬,頭發縫隙里露出的布滿血絲的眼里充斥著控訴和不滿。曾經的高級衣袍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皺巴巴臟兮兮的,破損嚴重,衣擺沾了灰塵和泥土,一路走一路掉,在神殿前干凈的廣場上走出一條明顯與眾不同的痕跡。
璧花城一向在整潔方面享有美名,連乞丐都被要求衣著整齊干凈。何況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月神節,信徒們翻出壓箱底的華貴服裝與飾品,盡善盡美。
神經質的中年人顯得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衣著鮮亮的人們避開他,無形中在中年人周圍形成了不小的真空地帶。
“徒有虛名的神使,還我麒麟兒!”也許因為曾經高貴的身份,中年人吐不出鄙.陋.污.穢的語言,只叫喧著無關痛癢的話。
“當年,你們路過我家門口,恰逢我妻子難產,你們說我兒是災星,天生帶煞,不送走會為禍家族。可憐家族長輩信以為真,孩子一生下不顧我們反對,就讓你們帶走了。十七年,整整十七年,我尋找了十七年!妻子郁郁而終,我與家族決裂,散盡家財,終于找到這個地方!該死的……”
話音未落,中年人被人一腳踢中后膝,單膝跪地。
動腳的人裹著長長的綠色斗篷,帽兜遮住了上半邊臉,露出的下巴白皙光滑,削瘦而不尖細,朱唇輕啟,“不準侮辱神祗!如果你兒子在你身邊,說不定你現在已經不在世上了呢?”
中年人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不懂,不懂天人相隔的恨,不懂妻離子散的苦!天底下哪有不想把孩子親手養大的父母,就算必死,也終身無憾!哪像現在,孩子走了不在了,家里更像遭災!”他站起身,拖著麻木無力的腿前行,一拐一拐想要走進神殿。
嘶——
那人拔劍抵在中年人脖子上,“神殿這般神圣的地方豈是你想進就進!想入神殿,提前食齋三日,沐浴焚香,衣著整潔,才可跨入神殿前廳。若想拜神,等晚上內殿開時,洗手凈面,拘一捧神泉在手心,走進內殿滴水不漏,才可拜神。”
中年人眼里閃過慌亂,顯然沒料到這般神圣的日子也有人持劍在身,而且還敢顯露出來。明晃晃架在他脖子上,不怕引起恐慌嗎?
他主動靠近利劍,劃出一道血痕,放聲大喊:“救命啊!殺人啦!”
意料中的尖叫動蕩沒有出現,不說他的聲音在歌聲樂聲中顯得微不足道,聽到他叫聲的周圍人也只是眼光從古怪到詭異而已。
剛才還沒發現,直到那人伸手持劍撩開了斗篷,露出里面的常服,他們才發現紐扣上的城徽。
這徽章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紋在衣服上的,是城主府的專用徽。城主府的侍衛、仆人、女傭等只能紋在心前,能作紐扣的只有城主一家。聽聲音是個年輕的男性,這個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銀藤,兇名在外的少城主。
從中年人一番話可知他是外地人,應該不認識城徽,況且,他背對著少城主,看不見他的服飾,頂多就剛才跪下的時候回頭看見了綠色的斗篷。
這中年人恐怕兇多吉少。信徒們同情地看著他。
意識到不對勁,中年人掙扎著想要逃跑。銀藤轉動手腕收回利劍,劍柄敲在他后頸,中年人倒了下去。
神殿侍從注意到這個詭異的圈子,馬上來到這里打看情況,碰巧看到銀藤掏出白色的手絹擦拭劍上的血痕,唇角微勾,怎么看怎么殘酷邪門。
他硬著頭皮問道:“少城主,請問發生了什么事?”不會是看這人不順眼順手把他殺了吧?!
少城主身上是帶有神殿標志的斗篷,這種斗篷不珍貴,花點錢就能買到。這人死在神殿前面,少城主一定不會有事,可是神殿有啊!第二天傳出“信徒貧苦供奉不周,慘遭神殿殺害”什么的真是夠了!
這種嫁禍少城主沒少做過,幸好他們偉大的月亮神享有美譽,信徒也相信他們信仰的神祗,容忍了神殿小小的“瑕疵”。
但是這次是殺人的程度啊!怎么倒霉的讓他碰見了!是誰讓自己腳賤一時沖動跑過來探查情況了?活該打自己一巴掌。
利劍入鞘,銀藤全身又隱藏在斗篷之下。“這就得問你們神殿了。放心,他沒死。這人就交給你們了,審出什么記得通報一聲。”說完,他轉身就走。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披斗篷的不少,一轉眼少城主就不見了。
侍從苦著臉,喊其他人過來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