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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剛剛窗戶外那貨就是楚皇,你確定他合你口味?”
梅夫人回憶了一下,欣然道:“他就是楚皇?那張面皮倒是挺有意思的,有幾分興趣。”
衛將離頓時為殷磊點了根蠟燭——完了完了,除了陶書生那立志寧可枝頭抱梅死的癡漢之外,這些年但凡被梅夫人睡過的男人沒一個好下場的,而且這么個漂亮大姐姐想睡他,殷磊那顏狗不是立刻就躺平任□□了嗎。
……
復選過程中,皇帝忽然下旨封了廬州刺史之女為梅才人,跳過殿選,直接賜住梅雪園,讓所有秀女意外之余,因其美貌,又覺得理所當然,只得暗恨爹娘不爭氣。而余下的九十八位,在復選后僅僅余下二十四人,送到殿選當日,挑了九位,除孫吟夏、庾嫻、陳顏這三個秀女被封為美人外,其他的都被封了寶林和御女。
翁昭容消息靈通,聽說衛將離主持選秀,竟然還招了個絕色進來,頓時就有點不大開心,跑來找衛將離抱怨。
“你可還記得上次慧妃害你一事?那時若非江貴妃幫襯,霜明可就出不了楚京了。其他大事可以斟酌著來,這些小事你需得和貴妃站同一立場,以安她的心,這就是所謂的‘暗盟’。”
衛將離聽得一臉茫然:“所以咧?”
“所以貴妃不讓那梅才人進宮,你就應該在復選時將那梅才人弄走,怎么還讓陛下看見了那等絕色?”
衛將離覺得委屈:“我咋知道殷磊忽然就過來了呢,我做錯了什么?”
……大概從你的直男審美小粉裙開始就錯了吧。
無語間,扶鸞宮外忽然來了一位侍女通報。
“馬婕妤來給娘娘請安,是否要接見?”
馬婕妤因涉嫌慧妃產子之危,這段時間一直被太后罰禁足在紅芍閣,此時應當是剛解禁沒多久,不知來扶鸞宮做什么。
馬婕妤進來后,衛將離見她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不禁問道:“你精神不好,應該去找太醫看看,怎么還跑到這里來?”
馬婕妤這一個月仿佛不太好過,神情疲憊地道:“娘娘見笑,因妾是商家之女,自入宮以來闔宮上下都冷待于妾,唯有娘娘不避忌,為妾奔波,使妾當日免于一死,如今是特來致謝的。”
衛將離見她神情,揮退了周圍侍奉的侍女,問道:“不必拐彎抹角,你想說什么就說吧。”
馬婕妤咬了咬下唇,忽然一下子跪下來道:“請娘娘救我。”
衛將離和翁玥瑚對視了一眼,知道馬婕妤的身份,這事兒小不了,臉色便嚴肅下來,道:“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娘娘可聽說過近日朝廷查處了一批私鹽私糧?陛下因此震怒不已。”
衛將離是知道的,因為這事兒殷磊忙得連漂亮大姐姐都沒空見,一時間竟然也不像個昏君了。
“那又如何?私運鹽糧,還是發往邊境的,本就是涉嫌里通外國之罪,怎么會牽連到你身上?”
馬婕妤凄然一笑,讓衛將離不禁疑惑之余,也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不瞞娘娘,那批鹽糧是妾母家的生意,發往的不止是匈奴……還有西秦。”
☆、第41章 城
歷朝巨富之起家,多少都離不開兩條道兒,要么是壟斷,要么是走私。
西秦與匈奴所在的北部草原一帶盛產黃金,但饑荒頻發,每每到了荒年時,都是東楚這邊的糧商以糧易換金銀的絕好機會,每年走私鹽糧所賺取的金銀,抵得上七個州的全年總稅,而東楚第一巨富馬家的發跡史上自然少不了這一篇。
翁玥瑚曾給衛將離看過她們兩個的陪嫁賬簿,西秦在這一點上并不含糊,加起來折算足有近兩萬兩黃金,由此可見西秦手上的金銀儲備有多少。但無奈西秦有錢而無糧,東楚這邊一來要遏制西秦以糧養軍,二來要控制國內銀錢貶值,是以對出口至他國的糧食把關極嚴。
馬家掌握著全國的銀號流通,若是放在平時,數量不大的情況下,朝廷下面的官員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混過去了,可這一次抓住的是馬婕妤的一位親堂叔馬旭哲,這馬旭哲統管全國的私家糧號,是馬氏家族的次要人物,若他被問罪,馬氏家族必然要被連根撼動。
簡而言之就是——馬婕妤,你家攤上大事兒了。
衛將離并沒有讓她馬上起來,閉著眼睛想了想,問道:“你既然求到我面前,是吃準若這事兒徹底捅出去,我們這兩個西秦人也討不了好,是這個意思嗎?”
馬婕妤低頭道:“妾不敢,只是妾已是走投無路了。”
衛將離心頭微沉,道:“那你老實回答我,那批糧食是軍糧嗎?”
如果只是走私的糧食,那就是圖財,至多判主犯死,如果是軍糧,那就真的玩大了,馬氏至少要被夷三族,而且搞不好她和玥瑚就得被直接問罪。
馬婕妤磕了個頭,一連聲道:“妾不敢!妾家中是商戶,本就過得戰戰兢兢,豈敢里通外國!”
“可那是十萬石,足夠養活三十萬大軍一個月,換誰都要懷疑吧。”
“妾自入宮后就少有了解族中之事,但妾那堂叔一向貪婪,此事必是其自專為之,但我父親治家甚嚴,絕非里通外國,妾一家老幼何其無辜,只能厚顏來求娘娘救我。”
翁昭容則是覺得馬婕妤來求她們這件事很奇怪,拉了一下衛將離的衣角暗示其言辭不可盡信。
衛將離道對翁昭容微微搖了搖頭,道:“但我在東楚的勢力甚至于都不如你,又能幫你什么呢?若如你所言,單單只是走私糧食,主犯至多充軍流放,以你家族的勢力,照顧好一個流放的人應該也不是什么難事吧。”
馬婕妤定了定神,眼底緩和了些,懇切道:“本來妾也是這么想的,可一同被捉的還有一個姓薛的西秦人,這人曾經是西秦鳳臺關守軍校尉,因觸犯軍規,被逐出軍隊后以走私為業,讓這本可以按走私案,變成了里通外國的謀逆案。”
若真如馬婕妤所言,這就是有理都說不清了。
“那姓薛的西秦人的供詞是什么?”
“薛犯人自然是實話實說,可這次主審此案的是慧妃之父任君祿,他一向為朝中清流,是昔日主戰派,仇恨西秦,審理中一口咬定薛犯人說謊,妾父親那里的關系走不通,聽聞那薛犯人曾在現在京中使館里西秦使節范荻范大人手下任職,只有那范大人肯出面為其作證,才能解此案困局。”
慧妃之父……清流?
衛將離的腦子里不禁浮現出那日婆娑樓里左擁右抱的老頭,扭頭問道:“那慧妃的老爹任大人不是在干太常寺卿嗎?”
翁昭容道:“慧妃誕育龍子有功,自然是要蔭澤家人的,半月前那任君祿已經調任為刑部尚書了,這件案子要是解決得漂亮,他那把官椅就坐穩了。”
衛將離哦了一身,向馬婕妤問道:“既然能作證的是范荻,你們為什么不去他那里活動一下?反倒來找我?”
馬婕妤眼神一暗,道:“我二伯已經奉上了白銀十萬,那范大人仍然不為所動,只說他乃西秦人,只聽西秦貴人的話,我們便想著他言下之意乃只有娘娘出面,才愿意作證。”
衛將離看了一眼翁玥瑚,她記得那閬州節度使范荻險些就成了她的公公,顯然是有所芥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