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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梅夫人聽了聽,手下動作未停,淡淡道:“只不過是幾個同期的秀女,看這里昨日被太后禁了,忍不住想來多兩句嘴,年輕姑娘,不必在意。”
因怕外面的風讓嬰兒著涼,正門是關著的,外面的女人推了推,發現門沒開,嬉鬧了一陣,便拿腳來踢了一下門,隨后高聲叫道——
“好一個梅才人,我的腳在你這梅雪園傷了,竟還不出來跪地道歉!小心我告到太后面前去!”
“本來分位就低,再降恐怕就要降到冷宮去了,聽說冷宮的老鼠,入夜會啃人的臉哦。”
太子一下子站起來,讓衛將離拽住。
“你是太子,攙和后妃的事會被朝臣彈劾。”
太子惱道:“本宮最恨這些長舌婦亂嚼舌根!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得忍著,讓我去和平解決。”
說著,衛將離捋起袖子就往外沖——
“我日你先人的敢欺負我二姐,懟不死你我……”
☆、第46章 城
自古美人多招禍,在同期的秀女眼中,本以為此人單憑一張神顏就能將她們這些京中貴女遠遠拋在身后,可入宮之后方知不是那么回事。
皇帝并不像傳聞中一般荒唐,自選秀以來忙于政事,便是來后宮也只在幾個上位妃嬪宮中暫歇,這讓其他暗道倒霉的同期秀女心中又燃起了希望,直到人皮案一出,太后降罰,不止封了梅雪園,還暫時遣散了梅雪園侍奉的宮人,讓所有視她為對手的人都狂喜不已。
只要赫連聞梅沒有出頭,她們就有機會,若是能挑釁一番,逼得她日后便是面圣也露出怨婦之態,她們就贏了。
這就是后宮一貫的套路,多少年來大浪淘去了多少嬌花,笑到最后的不一定非要是傾城絕色。
這么想著,這些新進的宮妃就心中暢快不已,便是手敲疼了也不怕,正待再醞釀些言辭時,忽然面前的關著的門毫無征兆地一開,兩個站在前面拍著門的寶林被門檻一絆,翻倒在地上。
“賤人,你竟敢……”
那寶林罵到一半,忽然聽見屋內一句森然——
“你罵誰賤人?”
衛將離每每動怒,那雙碧眼便妖異得像是夜行獸類一樣,十分駭人。
來尋釁的一共四個低位妃嬪,后面兩個沒進來的御女,看見衛將離的同時膝蓋就一軟,跪了下來。而那兩個摔進來的寶林,坐在地上愣了片刻沒能起來,待反應過來面前是誰時,慌忙跪伏在地,嘴唇顫抖著道:“妾、妾不知皇后娘娘在此,不、不是有心冒犯的!”
衛將離沒有直接罵她們,冷冷道:“我又沒聾,‘賤人’這兩個字兒,私塾里的教書先生都沒你們喊得字正腔圓,你們哪家的?”
這幾個新進的宮妃嚇得跪都跪不穩,嘴里顫抖道:“妾、妾是……”
“抬頭我看看。”選秀剛過,衛將離對殿選時的秀女還有幾分印象,見她們還是惶恐地低頭,眸現厲色,喝道:“抬啊!”
都是嬌滴滴的閨閣小姐,幾曾這么被人喝斥過,四女依次抬起臉,眼淚一個勁兒地往下掉。
衛將離像個嚴厲的西席先生一樣挨個兒指過來:“左散騎常侍柳涉的次女、給事中袁集的長女、祠部郎中王戈的四女、太常寺奉禮郎裴廣的七妹……行,我記下了。”
言罷,衛將離走到書案后,鋪開紙筆,就著梅夫人還沒用完的墨,兩手各持一筆,左右開弓,片刻后,便書就四張手信,拿過去摔在她們頭上。
“各自拿回去讓你們家里人貼在正堂一個月,又不是沒娘生沒爹教的,都是好好的書香之家,怎么教出來的都是這樣無端尋釁還出口成臟的女兒!”
四女面上頓時火辣辣的,要是真讓皇后手書貼到了家里的正堂,比殺了她們都難過,可皇后的命令誰又敢違抗?
一開始叫罵的一個裴寶林,看著摔在自己面前的訓斥書,咬咬牙道:“娘娘,妾等失儀是妾的過錯,要殺要剮妾自認了,只是士可殺不可辱,還請娘娘收回成命!”
余下的三女一驚,唯恐衛將離發怒,悄悄抬頭看了一眼,卻只聽衛將離冷笑道:“你這樣的人要是有資格稱‘士’,天下的士子早就把臉皮剝了扔地上踩了。不服被西秦人甩了臉?你是不是有個哥哥叫裴景升?”
見那裴寶林面露驚異之色,衛將離又道:“想想也是,什么樣的地出什么樣的苗兒。也罷,既然你們不服,拿著這手書去面圣,這會兒陛下應該快從龍光殿出來了,去白鹿園路上堵著總會遇見的,他若同意,此事我就不追究了,滾吧。”
待那四女走后,梅夫人也已結束了推拿,太子抱著三皇子出來,表情十分驚恐。
……孩子不聽話找家長的麻煩這套路怎么那么像他太傅呢?
梅夫人也在里面聽得清清楚楚,待送他們出門,拿指尖輕戳了一下衛將離,待她頓住步子,拿著一支細竹筒遞給她。
衛將離手一抖,瞪大了眼,道:“這莫非是——?”
梅夫人露出神秘的微笑,低聲道:“我若幫你太多,怕你師兄要尋我麻煩。這是‘罪證’,你可要用好了。”
是“用好”不是“藏好”啊……
……
本來是想把三皇子送去武妃那處,未曾想武妃推說頭疼,太子一惱,就把三皇子帶回了東宮,調了四個奶嬤嬤一起照看。衛將離跟著兜了一大圈,至正午才回扶鸞宮宮,哪知一回宮卻見馬婕妤脫簪跪在扶鸞宮殿中,額頭觸地,一副誠懇悔過的模樣。
衛將離看見馬婕妤,心情有點微妙,她前腳受托出宮見范荻,后腳慧妃就套路了她,這中間的時機實在是讓人想不懷疑這是個套兒都難。
是以衛將離也沒有馬上喊她起來,開門見山道:“你都到這兒來了,想必也醞釀好說辭了,有什么好解釋的嗎?”
“因妾之事,連累娘娘受罰,娘娘慈悲,若愿聽妾一眼,妾萬分感激。”
“我又不是不講理的人,你說吧。”
馬婕妤解釋得很有條理,衛將離很快就聽懂了。
首先是走私案交由慧妃之父任君祿在刑部審理,任君祿將馬家此節告訴了慧妃,而慧妃思量之下料定馬婕妤會求到衛將離面前,便坐等衛將離擅自出宮,再將她告發到皇帝面前,想栽她一個身在曹營心在漢的罪名,在這個關口若是里通外國的罪名成立,受到牽連衛將離立時就死無葬身之地。
可慧妃料錯了兩點,一來皇帝的暗衛不是吃素的,衛將離去了哪兒皇帝比慧妃還清楚,他與衛將離的關系又不是她所想的那樣,沒能坑成;二來,慧妃的親信碧蘿撞上梅夫人,直接被殺,一下子亂了慧妃的陣腳,再請太后來時,不慎被拿中了話柄,便砸了自己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