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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相將他提溜到了偏殿,殿中已有三人等候,皆穿青色官服,見他們進來,便拱手行禮:
“臣侍讀學士葉恩光拜見瑞王爺。”
“臣典籍衛錦炎拜見王爺。”
“臣中書袁竹拜見王爺。”
不必多說,這就是分給他的班底了。
姬未湫先叫了起,按照以往的規矩,第一次碰頭他得給點賞錢,不過這個是官員,又不是他家的侍人,姬未湫覺得應該不用給,他下意識看向顧相,等著顧相給他點提示。
顧相看姬未湫在看他,還以為姬未湫有什么吩咐,四目相對之間,姬未湫目中緩緩升起了一絲迷茫,顧相才領悟到是什么意思。顧相收回了目光,正色道:“日后你們便跟著瑞王殿下,定要用心辦事,萬不可懈怠了。”
三人齊齊應是,顧相便道:“時間也差不多了,殿下,我們該去御書房了。”
姬未湫應了一聲,宛若一棵被霜打過的茄子,他打了個呵欠,著實是有些犯困,道:“那就去吧……”
顧相頷首,帶著他一道出去,小卓公公早在門外候著了,小卓公公不屬文淵閣下,無諭旨不可入文淵閣半步,故而只能在外候著。他見姬未湫出來,趕忙上前行禮,扶著姬未湫道:“殿下,可要乘轎?”
姬未湫困倦地打了個呵欠:“也好。”
“哎!”小卓公公眉開眼笑地應了一聲,揮手叫轎夫過來,姬未湫也不客氣,坐上了轎子——這個距離還蠻遠的,他沒睡醒,又站了兩小時,早飯也沒好好吃,確實是有些走不動了。
轎子抬起的時候,王相與劉相也恰好自文淵閣出來,眼睜睜地看著轎子把姬未湫抬走了。
王相當即便冷哼一聲道:“荒謬!”
劉相看著親和,說出來的話卻和這兩個字沾不了半分:“王相爺,慎言!相爺應當明白君臣之份,莫要忘記了自己的本份!”
王相爺側目看向劉相:“自然明白……此前是我小看了劉相,劉相這一手,果然是妙極!”
顧相和緩地說:“王相莫要生那么大的火氣……咱們同朝為官多年,自然不會記在心上,但王相也要謹慎些,莫要叫圣上以為王相是在對圣上心存怨懟……可是?”
王相爺深深地看了一眼顧相,拂袖而走。
第36章
“王相這是怎么了?”姬未湫一手支頤, 雙目微闔,“對我橫眉豎眼的……”
小卓公公跟在轎旁,聞言道:“奴不懂朝堂上的事情, 但料想著殿下尊位,恐怕也無人敢對殿下不恭。不過奴見王相爺生得不怒自威, 許是對誰都那樣呢?”
姬未湫挑了挑唇:“那我就得問問皇兄了。”
不一會兒, 御書房到了,小卓公公服侍著姬未湫下轎, 這地方姬未湫還是第一次來——他一般直接去清寧殿。御書房這地方只在姬溯與內閣商議大事的時候來, 姬溯自個兒都不愛待這里。
姬未湫想了想今天在大朝上聽見的事情,應該就是商議江南水患吧?或者他第一天入閣,所以才開一次御書房,把人都叫來整點儀式感?
小卓公公這次倒是沒止步于外,跟著姬未湫一道進去了, 他本就是在御前辦差的, 進這地方跟回自己老家一樣,對著迎上來的宮人都能將名字叫得清清楚楚, 三言兩語就安排妥當了。
姬未湫先被迎到了偏殿更衣,換下了有些沉重厚實的朝服, 輕飄飄的常服上身, 又是洗手擦臉,這一套下來姬未湫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慶喜公公不知何到了, 他就在偏殿外候著,姬未湫見到他便問道:“公公怎么來了?”
這個點他應該在姬溯身邊服侍才對。
“哎呦, 小殿下呀!”慶喜公公行了個禮, 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太后娘娘知道了殿下入閣的喜事,叫宮人給圣上和殿下送些點心, 這不,送到了圣上那頭,圣上叫老奴趕緊給殿下送來呢!”
姬未湫秒懂什么意思,這是老母親讓他和姬溯一會兒辦完事去慈安宮吃飯!這不,領了老母親的點心就得去謝恩,如果不是想要見他們,來傳話的宮人會加上一句‘不必謝恩/得閑了就好好歇著’之類的話來,如今沒有,那就是要去的。
姬未湫剛剛上朝之前已經吃了點,不過那些東西是真的吃不飽,這會兒又有點餓了,他也不客氣,當即招手讓宮人掀開了食盒,見里頭滿滿當當就說:“太多了我也吃不完,把那鵝油酥、奶芙和茯苓糕留下,其他的公公替我處置了吧。”
慶喜公公笑著說:“那老奴就沾一沾殿下的福氣了。”
姬未湫和姬溯要早三,服侍的宮人只有更早的,尤其是慶喜公公這樣貼身服侍的,那真是一天十二時辰時時都得守著,姬未湫方才吃了點都覺得餓了,更別提他了。
姬未湫見慶喜公公還在此,說明姬溯還得過一會兒再來,當即又折回了偏殿,反正偏殿也沒人在,與其一會兒三位閣老到了看著他吃吃喝喝,還不如在偏殿吃呢,好歹自在。
宮人送了茶來,姬未湫吃了兩個鵝油酥,與小卓道:“把茯苓糕和奶芙送去給顧相爺。”
方才在文淵閣,顧相帶他認地方耽誤了休息的時間,估摸著也沒吃,這茯苓糕不大,一口一個,算是謝禮吧。
小卓公公頷首應是,端著盤子就出去了。
于是乎等到姬未湫去御書房的時候,剛好和姬溯碰了個面對面,姬未湫看著姬溯,有些心虛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有一種上課鈴聲響了在門外遇到了班主任的痛。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是班主任的關系戶。
“跟著。”姬溯嘴唇動了動,姬未湫就乖乖巧巧地跟上去了,落后一步算是全了禮數,姬溯漫不經心地問道:“可還習慣?”
要是擱別人,可能就誠惶誠恐地謝恩了,但姬未湫是什么人?他張嘴就來:“王相給我臉色看!”
姬溯幾不可見地頓了頓,頭也不回地道:“嗯。”
姬未湫:“?”
‘嗯’是什么意思?撒手不管的意思?還是其他什么意思?
姬未湫再一次在心中痛罵姬溯這個親哥當得不靠譜,好歹安慰他兩句呢?……哦,算了,不是親的,是物理上撿來的。
慶喜公公剛好將姬未湫瞪了一眼姬溯的模樣收入眼底,他看得直嘆氣,平時殿下挺機靈的,怎么對著圣上就傻了吧唧的呢?王相給殿下臉色看,殿下也可以給王相爺臉色看呀!圣上不能因為這些捕風捉影的小事去斥責王相爺,難道就能因為這些捕風捉影的小事去斥責殿下?
都是閣老,誰怕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