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杏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造反了之后呢?
或許姬溯也是礙于情面,不好對他下手,所以借這一次的機會,讓他勾結突厥,拿住周如晦,若立刻要反,周二哥的兵權即刻消失,他這個瑞王該死該囚都行,大不了就是損失了突厥那邊的線。要是他日后再造反,那時與突厥的盟約必然已經達成,借他造反一事,不光能削了周如晦的兵權,還能宰了他這只已經養肥了的豬,突厥也如同姬溯心中所愿一般,一切都很完美。
姬未湫在心中嘆息了一聲,竟然沒有什么不開心的地方。
可仔細一品,又好像是憤怒的。
他的心分成了兩半,一半在怒吼,姬溯這樣的人,天生注定就是孤家寡人,他這么愛他,這么喜歡他,連命都愿意給他,他還要這樣試他,姬溯不配他的喜歡,他的愛……可另一半的心,甚至有些愉悅。
這是姬溯的機會,也是他的機會,對他而言,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個徹底將姬溯收入掌中的機會。
姬溯有沒有想過,他如果不反,心甘情愿當他的槍矛,與鐸夏商談后老老實實回京,順道還拿了周二哥祝他們長長久久的喜糖,姬溯該怎么辦?
他還能怎么辦呢?
姬未湫眼中泛上了一點笑意。他了解姬溯,姬溯重情也薄情,他無錯,姬溯就拉不下臉來殺他,甚至拉不下來臉來對他不好,因為他們之間確實是有情份在的——他若是沒有半點情份,為何要與他在一處?
如果不是真的喜歡,何必冒著千古罵名開這個口?
難道他們兩不在一處,姬溯就逼不了他造反嗎?
只不過就是姬溯近乎病態的疑心發作了而已,難道還少嗎?不過是無數次中的一次而已。
過了這一關,姬溯還能怎么辦呢?
——大概只能收斂起自己的疑心,老老實實和他在一起了。
這一場以一切為賭注的博弈,他與姬溯注定沒有一個是贏家。
亦或者,他們沒有一個是輸家。
第119章
周如晦看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眉開眼笑的姬未湫, 忽地生出一種絕望來,姬未湫驟然回神,看見周如晦手上的鮮血, 伸手撩開了下擺,周如晦一驚, 緊接著就看見他從腿上卸下來一條暗囊帶, 從中摸了個小匣子出來,抽出了一片散發著清香的絲綢, 那絲綢看著小, 展開卻有掌心那么大。
“出來著急,沒有帶其他的,二哥你先湊合用。”姬未湫將吸飽了玉露膏的絲綢覆在了周如晦手背上,他意識到周如晦對這件事的反應有點大,而且不是一般的大——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堆破木頭上, 沒敢胡咧咧, 他怕周二哥激動之下給他一記鐵拳,把他打得糊在地上摳都摳不起來。
周如晦聞到了熟悉的香氣, 他也沒說不必,太浪費之類的話, 這種配置一看就知道是應急用的, 既然拿出來了,想必也不好再放回去, 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殿下,圣……”
姬未湫打斷道:“二哥, 我明日返京, 勞煩你派人送我。”
有些話不必說,說了他也不會聽, 對現在的事情也沒有任何改變,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那又何必要說?
周如晦深深地看著他,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張醒波如何處置?”
姬未湫想了想,問道:“如果是二哥,如何處置?”
他說罷,又覺得好笑:“……算了。”
在周二哥這里,屬下不忠,唯死而已,他有什么好問的?姬未湫又問道:“醒波那兒有什么動靜嗎?”
周如晦道:“幾次想要傳遞消息,都攔下了。”
“什么消息?”
“用的暗號。”周如晦答道。
言下之意就是破譯不出其中的內容。
這樣一來就有些棘手了——正因為不知道其中到底傳遞了什么樣的信息,所以這樣的信息才不能輕易地傳遞出去。姬未湫微微擰眉,隨即又平緩了下來:“那算了,送去燕京吧,就說是二哥截獲的,不必提我。”
周如晦霎時就領會到了姬未湫的意思,他警告道:“何必?”
姬未湫道:“難道提了我,我就干凈了?”
醒波是瑞王府的長隨,他洗不干凈。
如果醒波當真與那些世家牽扯不清的話,他就是殺了醒波,提著他的頭去見姬溯,姬溯也不會認為他全然不知此事,姬溯只會認為他是見事情敗露,恐慌之下將醒波殺了頂罪而已。
周如晦沉默了一瞬,隨即頷首。
看,姬溯就是這樣的人,不光他了解,周如晦也了解。
姬未湫告辭,回自己的營帳,上午明明還是艷陽高照,如今卻又下起雪來,姬未湫呵了一口氣,抬眼見它們化作了一捧白霧散去,又覺得好笑——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么能耐,但是姬溯卻覺得他牛逼壞了。
隨他去。
忽然姬未湫眼前冒出個人來,他下意識腳步一頓,就看見面前這個大頭兵打扮的年輕男人滿臉不好意思的看著他,問道:“文書,馬上到年關了,能不能替俺寫一封家書?”
他還未來得及說話,小兵又掏出了一個麻布做的小錢袋,看起來鼓鼓囊囊的一包:“規矩俺懂的!這是潤筆費!”
姬未湫好笑地擺了擺手:“不用潤筆費了,你跟我來吧。”
他身邊如今跟著的是周二哥的心腹,所以才不曾攔著這個小兵近前,姬未湫帶著人回了營帳,小兵一進來就‘怪怪’了一聲,行動之間越發拘謹——他聽說軍里頭的文書都是富貴子弟出身,如今一看果然如此,這里燒的炭火都不冒煙哎!
姬未湫解了披風隨意扔到了椅子上,他落座,招呼著小兵近前:“磨墨會吧?”
“不大會。”雖然這么說,小兵還是走了上來,姬未湫示意他用爐子上滾著的熱水澆在硯臺里,讓他研墨,順便問要寫點什么,小兵嘿嘿笑了笑,說:“沒別的,就說俺在軍里頭一切都好,吃得飽穿得暖,將軍是個好人,讓俺爹娘別操心,等俺再熬上兩年攢些錢就回去……”
姬未湫撥弄著筆鋒上的浮毛,順口問道:“前幾日不都在寫文書?怎么今天才來寫?今天寫完了,恐怕送到你家也得年后了。”
小兵低下頭去,沒敢看姬未湫。姬未湫常年在宮中,一眼就看出這人是心虛了——有什么好心虛的?
這時候他身后的護衛說了話:“九少爺,軍中文書寫家書要價都高,他銀錢沒攢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