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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不喜歡這種軟爛黏糊的吃食,沈宗良那個吞咽的動作做得極艱難,眼神也在品嘗中變得堅定不少,看得且惠想笑。
但還是聽見他客氣地贊賞,“味道還可以?!?
且惠忍不住抿緊了雙唇。她居然覺得沈總有點可親。
這頓飯被集團的一個緊急通知叫停。
沈宗良接了秘書的電話,聽完就起身告辭。
且惠送他出門,完全鄰里關心的口吻,“今晚謝謝你的螃蟹,路上小心?!?
他換了鞋,收起手機放進兜里,“也不問我什么事?”
一般客人突然要走,怎么樣都會問一問的,這么點正常的好奇心,人人都有。
但且惠笑著搖頭,“沈總是大人物,經手的事也不會小。如果是方便說的,我想你會告訴我,沒說自然有你的道理?!?
沈宗良也笑,“你倒是通透,也不多事。”
“我就當沈總是在夸我了?!鼻一菡f完,又趕緊叫住他,“那個,你的托盤和剪子......”
沈宗良毫不芥蒂地說:“大門密碼是1023,麻煩你幫我送回去?!?
“好的。”
且惠慢悠悠地關門,心道:他對外人還真是放心哪。
她收拾好桌子,把他的盤子洗干凈,迭回托盤里,端到了樓上。
且惠輸密碼開門,把兩個盤子碼進櫥柜。
出來時,看見那幅字還放在餐桌上。
她想到傍晚時的情形,暮光從窗臺里照進來,將兩個人靠近的影子折在墻面上,交頸同書,不知是怎樣的親昵。
哪怕身邊一個人也沒有,且惠還是紅著臉轉了轉僵硬的脖子,不自覺地咳了一聲。
沙發上放了個黑紙袋,她掃了一眼,見是自己的披肩,順手拿下了樓。
她關好門,回了自己家,仍然和頭天晚上一樣,埋首書案到深夜。
復習到了刑法這部分,過分多的觀點展示,讓且惠的進度肉眼可見地慢下來,畫思維導圖很費時。
眼睛告訴她已經看了三遍,腦子也高調表示應該懂了,但一做題就廢。
聽視頻課的時候,感覺哪兒哪兒都簡單明了,在厚厚的講義上這劃一下,那兒也劃一下。
等過一個晚上再來看,她一頭霧水地懷疑自己,這怎么全部都是重點?。?
牽連犯是什么?吸收犯怎么定義?那什么又叫競合?區別點在哪里?
且惠無奈地揉著太陽穴,只好繼續死記硬背條文。
滾瓜爛熟地背完了,又開始躊躇滿志,于是拿兩道主觀題來練練手,做完依然冒出滿腦袋問號:這玩意兒她真的復習過了嘛?
大概就是這么個反復搞她心態的過程。
眼看快一點了,且惠伏在桌上打了個長哈欠,收拾好書去洗澡。
剛起身,馮幼圓的電話就到了,她說:“明天下午雷家的高爾夫球場開張,我們一起去吧?”
對比且惠,她連聲音都精神抖擻。一聽就是睡了整整一天,到晚上才正式出來活動。
且惠說:“可我下午要教小孩子,去不了?!?
幼圓哎呀一聲,“你和同事換個班是多簡單的事兒!天天待在家里你也不怕悶壞了。”
旁邊進來莊新華的聲音,“且惠,你再順便幫我把車開來,省得我去取了。”
想到這個累贅的物什,她才松口說好:“那你把時間地點發我。”
就怕一個猶豫,改天又不知道上哪兒去逮莊新華,否則的話,他真能把車撂在這兒十天半月。
心里總記掛著一件未了的事不說,還占地方。
她打語音給王老師,那邊也還沒有睡,也樂得明早歇個懶覺,一氣兒答應下來。
洗完澡躺床上,且惠望著天花板放空時,忽然想到樓上的沈宗良。
他出去之后,一直到現在都沒回來。至少且惠沒聽見響動。
她拿過手機,試著用號碼加他微信,加完就放回了枕邊。
只是試一試而已,且惠沒覺得他那樣老干部式作風的人,會時刻把手機放身上。
傍晚在他家時,她看他的手機一直丟在窗臺邊,不響就不去管的。
朦朦朧朧即將入睡之際,枕頭底下震動了一下。
且惠拿起來看,是微信提示,彈出和沈宗良的聊天框,顯示雙方已是好友。
她一下子又沒瞌睡了,給他發:「hello,我是鐘且惠。盤子我放回了你家,我的披肩也拿走了。」
沈宗良竟然很快回復她。
s:「辛苦了,早點睡?!?
且惠自動代入他那張臉,短短六個字,瞧出了公事公辦的語氣。